“你现在说这话是给谁听?世间没有后悔药。”翩洛不为所动,冷然回答。
“我说给她听,也许她能听到我的话。”熠泽的脸深深埋在步步的身边,他的脸瘦削憔悴,双目深陷,自责让他这数月来几乎陷于疯狂。
“当初你娶她是为了利用她、利用翩家壮大你的势力,你猜我一定会让自己的侄女儿坐上皇后宝座的,对不对?可惜你错了,步步的性格不适合生在皇家,她太过任性,太过自我,她也容不得她的男人有半点背叛!所以,你和风圣城都不是她的最佳夫君。皇家只会给她带来危险,如果你明白这一点的话,我想你会给她自由的,她只适合自由地奔走自己的路。”
“我知道,就像我让她像别的王妃一样待在我身边,可是她却偏要闯自己的路一样。”熠泽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挫败:“她不服输,她像个小孩一样任性妄为,她很聪明,可是这种聪明只会她更陷入更多的危险。”
翩洛道:“你总算明白了?”
熠泽哈哈一笑,抬起头来,眼里有着皇家子弟的傲然狂放:“一朝入皇门,死亦皇家鬼!皇后也是,她也是!若是皇后还有别的什么打算,我劝皇后还是放弃的好,父皇与熠泽有同样的血,自然会做同样的事!”
高僧一直默不作声,这时方才以一声长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身在红尘里,心坠阿鼻狱!两位请让开,老僧看看能否为这位迷路女子指引一下迷津。”他走到床前,一只手突然重重在步步的头顶一拍:“路有万条,难道你要条条走遍吗?此处牵绊,难道你一点不留恋!回来,还在等什么!”熠泽大惊:“放肆,你干什么!”却见步步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个月了,四个月过去了!
步步终于醒了。
她伤了筋骨,体无完肤,她离地狱也实在只差半步。
可是你要是问她后悔不后悔,下次还敢不敢再乱来了,她的回答搞不好能让你气个半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所以熠泽很聪明地问也不问这个问题,每日只是盯着她吃药换药,给她读书讲历史说笑话,然后晚上就在她床边搭张便床陪她睡。
她的任性不服气,她对男人的无言抗争,让她在她濒死的四个月里,一跃而成为京城男人最佩服的对象,他们不再以为女人是除了生子外无用的物种,只会戴着华丽首饰招摇过市的、吃饱了饭依靠父兄的权势玩玩宫斗家斗的无聊人。就在人们开始对三王妃开始觉得钦佩时,不知道是谁不失时机传开了她当捕头时发现并闯入天魔教地宫的事,并且把当时的情景进行了详细又夸张的渲染描述,硬是把“假男人”式的女捕头描绘成了一个智勇双全又充满对人间有心的女菩萨式仙女,说她一袭柔美白衣在阴森的地宫里,将恶人们一一降服,还对他们说:“世间女子皆吾姐妹。”步步若是知道她被人描述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从万海教的天云山跳下去,索性被变态一般的九九阵灭了算了。
“恶心死人了,这都是什么疯子啊。”她八成会这么说。
不管她将会想,反正她的勇气为她赢得了男人的尊重,他们这才想起他们过去招惹的是什么样的人啊,居然没被她一掌打死,原来不是人家没能力,而是人家根本没把他们的闲言碎语放在眼里,人家根本当街头的议论是放屁!
熠泽无言坐在廊下望着庭院里的初雪,今天的初雪比往年迟了许多,在步步醒来的那一刻,初雪突然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将京城方圆五百里都笼罩在一片雪海中,放眼望去大地苍茫而纯洁,似乎除了灰和白再无其他色彩,一只松鼠跳到庭院里捡拾起一颗松子,随后不怕生地跳上熠泽的衣裳,好奇地看着他,他苦笑一声伸手到松鼠面前,松鼠却一下子跳到房梁上,依旧睁大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熠泽笑道:“连你也不想靠近我?你的眼睛和她真像。把人惹火了还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扫起一阵袖风拂向梁间,松鼠便打落在他的怀里,他伸手托起松鼠道:“陪我说会话,我就放你走。”
松鼠吱吱乱叫,但是身子被扣住,哪里逃得了,熠泽抚着它的头道:“你知道不知道错过是一件多么懊恼的事,当年她爱我时我不珍惜,现在我爱她时却她已经无心,就算把她强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她的心我已经捉摸不到了。其实我用不着羡慕风圣城对不对?因为她对风圣城也一样无心了,我知道,因为她提到风圣城时再也没有从前的羞涩,呵呵,风圣城,你也没赢!”
“你说,步步如今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问谁,问天还是问地?”回答他的是一个隐然含着霸气的声音。
熠泽缓缓转过身来:“我在问你。风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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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字数太少,所以夜猎这一场有些亲们会觉得步步很孩子气,其实呢,这章还是没有说完,看了后面就知道,步步她不是任性,她是有目的的!
为情所困自己去寻死的女人最傻了,因为任性赔了性命还给人添麻烦的女人也最无聊了,我家步步任性但不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