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熠泽的果断而坚决的命令下,步步得到了难得的清静,没有小妾请安,没有管安来问事,更没有什么三姑六婆等她去应酬,她甚至可以女扮男装去做她喜欢的事,说是成了亲的人,可是怎么看也不像,除了晚上必须在晚饭前赶回王府,她和从前没有两样,不,甚至可以说她比从前更自由,以前她有时进出还逼得不得不翻墙躲过娘的唠叨,如今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出大格,熠泽一概放任自由。
“说真的,步步你走了狗屎运,这个亲成得好,要是我也能找到这样的男人,我也嫁了。又不要你三从四德,又不要高堂等你早晚请安,成了亲和没成亲有什么区别?”千予下巴靠在步步的肩膀上,说不出的嫉妒,风圣城出征,柳尚书估计着风圣城没有个一年两年回不来,这几日受了步步那盛大的婚事刺激,天天想着千予的婚事。
“风圣城不是警告你爹过了,他还敢向你逼亲?”
千予双手高举,一脸的绝望:“哪啊,他天天跪在我娘的灵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负了她,现在我一大把年纪还嫁不出去,一定是他造的孽,求我娘把他带走呢。”
绝!步步忍不住笑出声来,千予白了她一眼:“人家这里烦得要死,你还笑!”
“你不理不就成了?”
“说得容易,有个人天天在你面前咳嗽,说自己活不了多久,连外孙儿也没福抱上,从早念到晚,一天念上一百五百遍,你试试?”恨归恨,毕竟是自己亲爹,千予还是要顾忌几分的,再说了--真是被唠叨烦了啊啊啊啊!
但真说起来,千予比步步大两岁,大尊国平民十二岁成亲比比皆是,十四岁像步步那样的年龄成亲是刚好,十八岁上还嫁不出去的话,那就成了老姑娘,一家人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也难怪柳尚书这么急得挠心挠肝,眼下千予已经算是有点危险的年龄了。
步步嗯了一声,在思忖要不要提起柳默,千予却自己先提了起来:“最主要的是,我还没有忘了他。”
“千予!”
“我不能忘了啊,不管他对天下犯下多大的罪,他对我是好的,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只有他陪在我的身边,没有他,我怎么度过我娘去世时的那段日子,我怎么在阴险的姨娘们手里活到今日!步步,我不信你真能忘了风圣城,哪怕他真负了你,你恨他,可是你一定忘不了他!”
步步不干了:“别提他啦。”
两人正坐在郊外的“望日”别苑花园里,这所别苑原来是当地一户风雅的有钱人所建,以风景清幽闻名并深受文人骚客喜爱,便索性开放来作百姓游园之用,园里分为四苑,以四季为名,春有‘铺金苑’,遍种迎春花,春日来时迎春花开似撒金,蔚为壮观,与别处一片嫩绿不同;夏有‘瑰玉苑’,蔷薇玫瑰叠叠连连直开到九、十月;秋有“槿思苑”,满园木槿异色纷呈,美不胜收;冬有‘茶归苑’,各色山茶雍容大度,更是京城一绝。
有好事文人将每苑第二个字连起来读便成了“金玉思归”,归者,嫁娶回家也,寓意吉祥,于是望日别苑便成了男男女女相会或相亲之所,很受京中人喜欢,眼下里,满眼秋芙蓉开得极是灿烂,娇艳欲滴,素来春赏桃花夏赏荷,秋赏菊英冬赏梅,望日别苑独出心裁,栽植花种与花园设计与众不同,令人眼前一亮,直称新奇雅丽,步步最喜望日别苑的与众不同,特邀千予前来赏玩。
正说着,那边小桥上走来一队声势浩大的队伍,他们一来,这槿思苑的游人顿时被驱散了许多,看样子有把整个槿思园霸占的意思,因为有几个人正气势汹汹地朝步步她们所在的亭子走来。
“狗仗人势。”千予瞥了一眼道。
“公主驾到,快滚出去!”那个人一看就是狗仗人势的代言人,步步她们今天穿得虽不算华丽,却也不能小看,不过看样子那个人丝毫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