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有消息了?”从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走出一名清丽女子,冰冷的双眸寒如晨星。
行动如轻捷如燕,却有傲骨隐于其中,红唇不涂自朱,眉不点而黛,若是她能微笑一下,当为绝世佳人,但是,她的眼里少了一抹温情和妩媚,多了一抹看透世间的幽冷,让她在绝美中散发着寒意,如千年寒冰,可远观不可近亵。
她冷冷地一扫风圣城,目光和从前一般,没有赏识,也没有厌恶,只是平淡地冰冷着,好像风圣城和步步之间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好像风圣城不过是人间一介无知草莽,不值得她动怒。
这种感觉真不好,他男人的尊严在她的面前被一扫而空,真不知道在尊国培养数代皇后之“风巢”是如何培养出这样一名骨冷性寒的女子,风圣城也淡淡回答道:“是的,我知道她在哪,只是这个地方外守卫太多,我已经派人潜入,想来不用多久就能得到回音,至于娘娘,您不回宫,只怕有所不便吧?”
“那与你无关,你只要找到她就行,我的事与她的事,从此就不劳惦记了,至于你帮我教养了她五年,此恩我自然会牢记,你要成大业,能帮得上忙的,我自然会报恩。”
“不须劳动皇后金口许诺,我和步步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自然会负责到底!”风圣城忍不住抬高了点声音,冠上蓝宝石不住闪烁怒光。
皇后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目光:“那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又要娶玳妍公主吗?”他忍不住道。
他自恃认人非凡,熟识人心,可是他就是把不定这对姑侄的心!他不是傻子,皇后把步步送来请自己代为管教,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自然有着托付终生之意,最后她如愿以偿地看到自己被步步打动了心,更明知步步和自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婚事有变,她该当恼恨自己,逼自己负责莫要另娶他人才是,更甚者她可以面上不动不怒,暗中也该尽全力打击自己,怎的还如此淡漠,甚至言语之中毫不把二人早成事实一事放在眼中?
不要说动怒了,就连背后一点点的小手脚皇后都懒得动,一切和从前无异,好像步步没有失身一般!
怎么会有人冷漠到这种程度,若不是见到步步失踪后,皇后的关切之心,他也几乎要以为皇后对步步毫不在意了。
不过就是这样,更让他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好像他已经被排除在她们那个神秘世界之外了一般,从前她们愿意让他走进来,如今却要不动声色地把他清除出去!
世间人心他自认天生敏锐,一眼可看透个七八分,不过皇后的心,他怎么也无法看透。
“玳妍公主对你大事有利,这还用得着问吗?”
“可是站在你的立场,你至少也可以骂我喜新厌旧!”
翩洛轻笑一声,眼里却依旧波澜不起:“合则合,不合则离,有什么好骂的,娶谁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步步要嫁谁,与你何干?反正保护步步是你当初对我的承诺,所以不管她将来嫁给了谁,你都要保护她一生一世,不得刁难。”
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冰雕的,还是水晶琢的,步步出生那年竟然就把今天的一切算计得这么毫厘不差,更加上一句“不管她将来嫁给谁”,便把他的后路都断了,还免费给步步找了一个保镖!其思虑之深远,手段之高明,让他为之甘拜下风。
这对姑侄,把他对女人所有的认知完全都颠覆了,她们简直不像这个世界上的女子,她们好像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偶然闯进的外来人,她们和这个世界是那么格格不入,却仍旧固执地坚守着她们的信念!
“救出步步是你的事,我就不插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就这么离开?不等天黑了再回宫吗?”风圣城蹙眉不已,虽然皇后轻功极好,不过大白天的进出宫掖毕竟耳目太多,谁也不知道树后亭间藏着多少眼睛,皇后倏来倏往,未免太冒险了。
“我还有事,你尽速救出步步吧,我走了。”翩洛转过头,长袖拂面,倏忽之间,那张脸已经变了,那是一张极普通的二十来岁女子的脸,平淡无奇,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除了那双眼睛依旧漆黑,谁也看不出眼前这个民妇竟然会是冷宫里那个风华绝代的皇后。
这是她所在那个世界的一种变脸术,那个世界上的东西她无一或忘,这些年来有时闲来无事她就琢磨这些东西,把这个世界的面具和那个世界的变脸相结合,创造出一种独特的变脸秘法,其奥秘就在她的衣裳里,然而这个世界上的人谁能想得到?
“我对步步是真心的。”风圣城在她的背后坚定地道。
翩洛径走不停,只是抛下一句话:“真心假意唯你知,我不知,也不想知。”
她走得很快,风圣城朝暗中使了个眼色,几名鹰探得令,远远地尾随翩洛去了,这个皇后身后到底有多少秘密,他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奇遇造就这样一个奇女子?
翩洛离开风府,借举镜整装之际,不意外地看到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有隐隐的风动迹象,她轻笑一笑,想跟踪我?把镜子收回袖子三走两拐就把风圣城派来暗中保护或是监视的眼睛甩掉,隐进一条民巷,鹰探急随,却哪里还有那个女子的痕迹,进出的不是樵夫走贩,就是少女婆婆,那背影和刚才的女子也无一相似,大尊国最精英的密探,从未跟丢过人,现在居然跟不住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