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落,黄昏时分,晚云飘过如水一般的清光,吹来的微风中携带了浓重萧索的秋意,冲洗着柔和沁凉的黄昏。
只是,太极殿内却是另一般光景,微风轻抚,竹林簌簌,蝶恋不舞,阳光洒下,暖意洋洋。
明明是深秋时节,却处处洋溢着浓浓的春意。
这里四季是春,万年如一。
一宫之间,竟气候不齐,果真是无奇不有啊!
安若素靠在八角亭中的躺椅上假寐,进宫已然月余,自她进宫以来,花沐秋便每日忙碌起来,每每都是天未亮便起身,夜半三更才得以安寝,她睡眠本就清浅,更可况似她这般功力深厚之人,身边稍有风吹草动便骤然惊觉,尽管花沐秋动作极轻,对于他的一举一动她依然了如指掌,她已经习惯了每日投在温暖的怀抱中安眠,他不在身旁,她自然睡不踏实,所以说,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姐姐,姐姐…。”安若誉兴冲冲的自外面奔跑进来,气喘吁吁,眉眼间神色飞扬,张牙舞爪似的嚣张。
安若素正神游太空,被安若誉打断后,抬眸看向自个的弟弟,却包含着一丝宠溺淡淡的开口:“这几天把京城都逛遍了?”
“嗯,京城可大了,一点都不比云锦小,而且……。”巴拉巴拉,安若誉眉飞色舞的侃侃而谈,吐沫横飞,说着这些时日的见闻。
安若素眸色含笑,听着滔滔不绝的话语,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用温暖的眸光包围着他。
看着眼前自信飞扬的少年,心中却是暗自欣慰,犹记得当年她初次见他,唇红齿白,眉目俊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眨的人心都要被收进去了,有着少年特有的柔软身段和雌雄难辨的气质,被病魔折磨了多年,一脸的苍白病容,眉宇间郁郁的气质,宛若童话中被巫婆困在塔顶的小王子一般,郁郁寡欢,而如今,他是真的长大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许是跟在她身边久了,他眉眼间透露着一股张扬的轻狂色彩,可是她心中十分清楚自个弟弟的秉性,表面上看起来任性嚣张,但是实际上,他心思细腻敏感,相比较来说,萱萱倒是粗枝大叶一些。
“姐姐,我脸上有什么吗?”安若誉不解的摸摸自个的脸蛋,疑惑道,姐姐的眼光好奇怪,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安若素微微一笑:“过来坐下陪姐姐聊聊天。”
拿起石桌上的上好紫砂壶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安若誉。
“唔…。好香…。”安小正太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口沫横飞了半天,他嗓子都要冒烟了,还是老姐体贴。
似是一杯不解渴,安小正太兀自端起茶壶又倒了几杯。
安若素有些好笑的看着自个弟弟,轻轻的扬眉:“今天你就谈谈对天下局势的看法,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机会参与我的计划。”她要看看自个的这个弟弟这几年有什么长进。
“噗嗤…咳咳咳…。姐,你说真的?”一口茶水猝不及防的喷了出来,安若誉神色激动,面上掩不住的兴奋踊跃之情。
“当然。”安若素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安若誉放下手中的茶盏,定定的看了自个的姐姐一眼,慢慢的平复了心中的激动,神色也难得的正经起来。
说实话,他很瞧不上之前姐姐的胆小懦弱,空有一副好皮囊,嫁给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却不懂得运用手中的筹码,结果最后灰头土脸的被休弃回来,不仅没为家族挣得半分的荣耀,反倒是连累的整个家族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他心中不是没有怨愤的,可是她终归是自个的亲姐姐,血脉之情大于一切,固然怒其不争,却更哀其不幸,所以,他对于姐姐被休离沈家,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鄙视,反而更加的下定决心要暗自储备力量,毕竟他是家族唯一残存的男丁,家族的担子只能他来挑,上有懦弱的姐姐,下有弱小的妹妹,他的身子骨又是多灾多难,空有一番报复,却无力去实践,心中不是没有遗憾的。
可是,不知何时起,他骤然发现自个的这个姐姐变了,变的无比强大,却也无比的陌生,他心中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姐姐就是姐姐,不管她怎么变,都是他的姐姐,况且姐姐对于他们的维护关爱用心并不少,渐渐的,他从最初的怀疑到最后的崇拜,这几年来,他的残败的身子在姐姐的照料下,一日复一日的转好,师傅告诉他,他身子并无碍,只是中毒颇深,只需慢慢调养就好,如今,他的身子已然大好,他心中的梦想早就蠢蠢欲动,奈何姐姐根本不允他插手,只能在一旁干瞪眼,他如何不急。
今日是个好机会,安若誉沉吟半晌,慢慢的开口:“我觉得师傅要登基了,战乱也快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