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中,帐外一个低淡的声音蓦然穿透营帐,清晰的掠了进来:“倘若公主能解救我西营将士于危难之中,在下愿誓死追随公主,一切但凭公主差遣。”
一青衣男子手持冰玉扇拂开营帐,犹自端坐,铿锵的誓言于缭绕的烟气中萦绕。
男子抬首,一缕微笑,在桃木炭的烟气中不住游弋,容貌不算俊秀,然一双眼睛光华暗敛,深沉若海,紧紧地锁住了安若素的瞳眸。
话音刚落,营帐内的抽气之声便不绝于耳。
郑洪眉宇狠狠的拱起,不着痕迹的朝着卢将军的方向瞥了意味深长的一眼,一只狼跟一只狈,无声的开始共商对敌大计。
华成谦恭一礼,立刻表态:“既然楚军师开了尊口,那末将更无话可说,愿为公主效劳。”
时将近午,微微冷风轻送,安若素稍稍偏了偏臻首,淡淡的凝视青衣男子,黛眉轻扬,深黑如眸,静默不语,衣袖中伸出一只雪白柔荑,径自拿起身旁的铁抜拨了拨炉中通红的碳木,轻轻的雕花沉香木桌上敲了两下,笃笃有声,姿态优雅而平静。
“咳咳,那末将也在这儿表个态,如果公主能解燃眉之急,末将自当任凭差遣,绝无二话。”安萧一脸郑重,不轻不重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营帐内的气压渐渐低沉,颇有些黑云压帐帐欲摧的架势,各种气流不断的交汇,各怀心思的狼狈们,努力思索着自己应该站在哪个行列之中。
王老头装模作样的重重的咳了两声,开始倚老卖老:“楚军师,这似乎不妥吧!公主虽是千金之躯,归根结底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似乎并不能服众。”
一个黄毛丫头片子,她能有多大的本事,不过一时得了圣宠而已,如果不是皇上仁慈,封了她个镇国公主的称号,她安若素不过就是个破落贵族的小姐而已,还是一只被沈家主丢弃的破鞋,她有什么资本张牙舞爪,趾高气昂?
凭什么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将领们听她的指挥,为她效命?
“哦?这么说王副将已经有了良策?楚某愿闻其详!”青衣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轻轻的摇着冰玉扇。
“这........”王老头没料到他会如此的咄咄逼人,一时之间尚不知如何应对。
王老头被青衣男子噎的不轻,憋得脸红脖子粗,却又开不得口。
营帐内,瞬时又恢复了死寂。
炭火上煮着温酒,发出咕咕的声音。
半晌,青衣男子淡淡的开口,语气轻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各位将军,如若有更好的提议不妨说出来,如若没有......”
话只说了一半,青衣男子悠然自若的斟了一杯酒,放在鼻尖轻嗅了下,往身侧燃起的温酒的炭火上猛然一浇。
‘哧啦’一声大响,炭火灭了大半,燃起腾腾雾气,几乎遮蔽了半个营帐。
白色雾气里,青衣男子的容颜忽隐忽现宛如神祗。
众人心头骤然一紧,惊觉自己就像那炭火一般,被青衣男子的温酒一浇,尽数的熄灭。
“如果没有,不妨考虑在下的提议。”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各位将军可要三思,莫要辜负了圣意。”
闻言营帐内的将领们有些惶惶然,纷纷开始表态。
显然,青衣男子的最后一句话才是点睛之笔。
“不知郑将军.....”青衣男子故意拉长了声音。
郑洪恨恨的牙缝里挤出来:“如若公主三日内能解决我西营军的粮草问题,末将定当唯公主马首是瞻。”
此话一出,众将的反应各异。
担忧者有之。
幸灾乐祸者有之。
看好戏者有之。
“此话当真?”她等得就是这句话。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三日之内,本公主定会解决众位将士的粮饷问题。”
‘嘶’,众将倒吸了一口凉气,五万大军的粮饷,那绝不是一笔小数目,岂是那么容易摆平的!更何况只有三天的时间!
安若素眸底浮出一抹阴笑,接着话题一转,又丢下一枚重型炸弹:“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就请各位立下军令状,顺便交上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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