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霜,清幽古寂,室内一灯如豆。
一个男人坐在灯下,静静独酌。
幽暗的烛火随着夜风摇曳,光线忽明忽暗,让男人的面容看起来诡异莫名。
一道轻盈优雅的身影,越过高墙,掠过湖泊,跃过假山,穿过长廊,飘过花丛,直入院落深处。
足尖还未沾地,屋内就传来邀请。
“请进。”
门外的人并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透过微弱的烛光,室内布置的相当简单,墙角案几上的青花瓷瓶里插了两支桃花,淡红粉白,潮湿冰冷的空气里隐约有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红棂窗下隐约的摆了一把古琴,青黑色的床前垂下半透明的月白色幔帘。
桌上摆着一只空酒杯。
“你确定我会来?”他何以如此自信?
“确定。”男人淡淡的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眸光隐约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长长的睫毛打出淡淡的阴影,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安若素慢慢的走近,径自坐在对面,毫不掩饰的开始细细打量着对面略显神秘的男人。
一身淡蓝色的长衫,身材消瘦颀长,眉目疏淡,眼睛不大,细长,笑起来如沐春风,她脑海里倏然掠过一个词语,及其的适合他,叫做:人畜无害。
男子修长有力的手指转了转酒杯,只是垂眸望着杯中酒,似乎也知道她在打量他,却不动声色,很是大方的让她看个够。
窗外月影婆娑,男子的脸在昏黄摇曳的灯火里或明或暗,嘴角微微弯起隐有笑意,像挂了一抹淡淡月光般动人。
他们就这样相对坐着,一个红外线般扫描,肆无忌惮,一个稳如磐石般,任君欣赏。
安若素突然觉得有股莫名的安静从心底涌上来,把那红尘喧嚣一一过滤摒弃了。
他的身上有种安定的气质。
安若素有片刻的闪神,突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却并不想去深究,只清了清喉咙道:“不是要请我喝酒吗?”
“呵呵。”男人的嗓音略带着一丝喑哑,又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不小心便深深的陷入。
安若素迎上一双湛亮深邃的眼眸,眸色清清淡淡,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一道魅惑的弧线,有遮掩不住的笑意流溢而出。
安若素淡然的收回视线,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笑起来很好看,也很舒服,眼角眉梢飞扬着一股特别的魅力。
凭心而论,眼前的这个男人,个人综合指数尚可,除了花大尾巴狼,他目前排行第二。
只是,温文尔雅的男人向来都变态,外表斯文,内心险恶。
譬如沈陌,又譬如玉擎风。
花大尾巴狼尚在考察中,也未脱离嫌疑。
她秉着珍惜生命,远离变态的宗旨,尽量与他拉开距离,心下暗自提高警惕。
“能得西辰太子赏识,若素是否要感到荣幸?”
“此言差矣,素素姑娘肯赏脸光临,是在下的荣幸。”身份被揭穿,上官清并未惊慌,依然稳坐钓鱼台,仿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素素这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亲热啊!那叫一个顺口啊!
好似天经地义。
安若素心中暗自腹愎,刚欲反驳,就见上官清微笑的起身,一袭淡蓝色的衣袍直直垂到地上,好像澄澈碧蓝的天幕忽然飘至眼前,有一种宁静而深邃的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