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儒一进来,没有马上给皇上请安,却平平淡淡的说了句:“莫大人也在啊。”
莫函简听了以为他和皇上有什么事要商量,看样子皇上今天也没心思再问自己了,就知趣的说了句:“皇上,若没什么事的话,微臣就告退了。”龙泽疆正要答应,梅香儒却先一步说道:“莫大人别急,我还有事要和陛下与你商议。”
龙泽疆大概是见到梅爱卿后,心情有些激动,竟没注意到他的失礼。莫函简虽然注意到了,却不是个多事的人,只是静静站在一边。
龙泽疆看梅香儒留下莫函简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叫太监给梅香儒搬来个小墩,赐了坐,就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梅香儒看看见到他表现的有些惊喜的皇帝,竟生出些犹如哥们的情义来。
看着案上摆着厚厚的一摞奏疏,还有皇帝那额上扭结的青筋,梅香儒心痛道:“微臣这一病,倒是让皇上受累了。”
皇上没想到他突然间会这样说,一句“受累了”,让大兴陛下红了眼圈。皇上伸手紧拉着他的手道:“爱卿没事就好。”看着有些动情的皇上,梅香儒伸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道:“别老皱着,这么着不是让做臣子的看着更焦心吗。”他的手冰凉,轻抚在额上让大兴陛下觉得有此舒服和惬意,心里却想着:梅爱卿看来是脱离朝堂太久了,忘记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呢,又有多少人会幸灾乐祸。
梅香儒完全是率性而为,他可没一点皇上就是天的自觉性,一切做的那么自然而然。皇帝却因为让自己焦虑的事太多,他也是人,不可能永远做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偶尔也需要和人交流一下,也需要别人的关心,这或许就是为何历朝历代媚主的奸臣杀之不绝的原因。对梅宰相的大胆举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倒是莫函简被梅宰相的大胆之举惊出一身冷汗。他不知为何竟为这个奸臣担心了。是因为昨晚他帮了自己吗?
皇上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时稍稍放松下来,紧抓着梅香儒的手也松开了,梅香儒趁机抽出自己的手,走到莫函简面前,郑重的问道:“大兴若有意外,莫大人意欲何为?”梅香儒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知道莫函简是个正人君子,又是个忠诚的能吏。对大兴国的忠心也是闻名遐迩的,所以料定他一定会说自己以死殉国。果然,他这一问,就见莫函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若有那一天,微臣必以死报大兴。”皇上被梅香儒弄糊涂了,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对莫函简说道:“爱卿快快请起,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
看着梅香儒一句话惹得莫函简又是表忠心又是下跪的,这个罪魁祸首却又对皇上说道:“一山难容二虎,大兴若有什么意外,皇上必会……”他还哼哧着没找出合适的词,皇上却接口替他说道:“若是那样朕也以死谢天下了。”他不知道梅宰相一向只捡好听的话说,今天是怎么了?竟说些丧气话,脸上就带着些不高兴。梅香儒却还语气轻松的说道:“大兴若有意外,臣这个奸臣、小人除了陛下垂怜,还有谁能容得下呢?”说到这里他突然走近了,拉过那两人的手道:“大兴若亡,别人都可以有选择,只有我们仨人没有选择。大兴兴则我们荣,大兴亡则我们死。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这件事,今天特意来见陛下和莫大人,就是想说:既然我们仨个的命运与大兴连在一起,就该团结一心,誓死保卫大兴。”他那骨节分明的手十分冰凉,力道却不小,紧紧拉过二人的手握在一起坚定的道:“今日起我们仨就结成生死同盟,共保大兴。”刚才还在感慨自己快成孤家寡人的大兴陛下情绪激动的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重重的一点头道:“嗯,孤发誓与两位爱卿一起生死与共,共保大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