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状似随意的同大管家聊了几句府上的事,转弯抹角的问道:“小夫人这阵子再忙些什么?怎么不见过来看我?”大总管正准备回相爷的话,却听门外有人通传:“夫人到了。”
居然这么快就来了,显是离的不远,梅香儒只好先压下心中的疑问,让小厮把淳香叫进来。门一打开。果然见小夫人淳香一身绯衣站在外面,笑吟吟地道:“爷,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梅香儒细一打量,淳香比先前又憔悴了不少,脸色很差,那看着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勉强。梅香儒心中一紧,他的侠女,他的依靠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不会是军中真没粮了吧,还是有什么其他他不知道的大事?想到不禁愧疚起来,低声道:“淳香,爷还没有给你爹爹要到粮。你要是着急生气就拿骂爷吧!”
“爷,别说了。”淳香见他这样竟是一时无语,自从前一阵相爷突然转了性,休了大夫人,立他为夫人后,她就一直躲着相爷,不是她不爱相爷了,反而是她太爱了。
相爷对她不好时她还能保持清醒,相爷突然对她这样好,她反而看不清了,心中即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又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就怕相爷这一次就是利用她来扳倒皇甫家,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有过。相爷也是这样,先是对她百般爱怜,接下来却是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再者离相爷太近她又有些近乡情怯,怕相爷下一刻又翻了脸,冷嘲热讽说一切都是她在痴心妄想。
便是这样的矛盾心情一直让她见不到相爷想他,见到了却又不敢近前,每次听人开相爷和那个叫杏芳的丫头的玩笑她都不由悲痛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怯懦。
到了近前又矛盾起来,相爷虽然向她一直说明不会为难父亲,不会让她做难,可是她还是无法相信,直到今天,将军府传来消息说是相爷不但没有构陷父亲,还和乾王爷翻了脸,被乾王爷打伤了。她就越发的恨起自己来了,曾经那么不相信他,怀疑他说的话,甚至昨晚将军府来人问询,她心中仍然不确定,也就没有给对方任何答复。
她只所以一直犹豫不决,是因为在她心里梅相爷把手中的权力玩得团团转,要雨得雨,要风得风,而且还深得皇上的信任和肯定。尽管在野在朝反对他的人都不少,最终在朝被各方势排挤,皇上也疏远了他,在百姓中更留下骂名。但他的宰相之位却坐的很稳,似乎仍无有能撼动。她一直想着,只要他肯说话,皇上必会马上解决她爹的难题。可是等了半天,相爷就去了一趟大召寺,根本就没去皇宫。她一直就猜不透相爷的心思,现在就更迷茫了。
她的态度不明致使将军府的人一拨一拨的来暗杀相爷,来暗杀的人都被她挡了回去,可是她怎么就没想到高参将会派个小福子来给相爷下毒呢。
相爷的门客都转到学院去了,相爷身边精于算计的阴谋家少了,没有发现情有可缘,可她是神尼的弟子,精通的除了行军布阵外就是这种阳谋和阴谋,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昨天梅落在府中说,相爷又被人下了毒时,她还怀疑是不是真得,直到今天早晨有小丫环向大总管汇报说小福子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时,她也在暗中跟了大总管去。
大总管去的时候,那小福子正对着一套精花细瓷的茶杯发呆,大总管只问了几句小福子就召了,说是有人让他用这套茶具给爷上茶水,其他什么他都没做。
那孩子哭丧着脸道:“是爷让李先生给奴才的娘看病才救了奴才的娘一命,奴才就这一个寡娘含辛茹苦养大奴才,奴才的娘说不管别人怎么骂相爷,咱家受了相爷的恩就只能一心报答相爷,可奴才直不知道那个人要害相爷,只是说这套茶具泡出来的茶水好,爷会喜欢,奴才也是听了梅落的话才起了疑心,奴才看来看却也没发现这杯子哪有毒?”
大总管拿着杯子仔细看了看又取出根银针沾了点茶水也看不出来,最后又敲破了一个杯子,看那细瓷中间一层的颜色不是白净的瓷色,而是略带些黄色,大管家又敲碎了一只,那细瓷杯的杯壁中间果然还是黄色,大管定的神情一下变得严重肃起来,仔细的拿个布袋子把那碎瓷片和另外两个杯子一起收了进去。只对小福子说了句:“你虽然是无心的,若是饶了你怕是有人存了侥幸心也这样做。若是罚你,且不说你还有老娘,就是没有,爷那软心肠也是舍不得,这倒是让人为难了。”
小福子道:“请大总管照顾小的老娘,小的甘愿受罚。”
大总管最后还是叫了两个暗卫把小福子送到农庄了事,让他以后再不许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