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爷是个随和的人,皇上送的他就收着。心里不愿意,面上却也没驳过皇兄。这会他听太监说皇上有好几天都食不下咽,整日闷在御书房中,茶饭都进得少不说,人也喜怒不定,有些反常,是以他特意在午饭时间赶过来。没进门就听他们正在谈宰相的事。叫小太监通告一声,他就进来了。
那梅宰相虽然常在宫中行走,他也是住在宫中的,两人却没见过面。一来他是个与世无争的人,皇上虽然允他上朝,共议国事,他却一次没去过,更未参议过国事,那梅宰相也就对他无甚兴趣,二来,他是亲王,当然要避这瓜田李下之嫌,宰相是一国首辅,手握重权,一向是那些有野心的人首选的位置,他没有野心,当然要刻意避讳了。
他不议国事,可得劝哥哥注意身体,现在是午饭时间,他们那话题若不打断还不定到什么时候呢。
这会见七哥怨怪他来得少了就笑着说道:“七哥辛苦了。”故意打量下那暗探统领道:”小弟没有打扰七哥吧?”
皇上笑道:“无碍,我们正在说梅宰相的事,你也来听听,帮为兄拿个主意。”
九王爷却不慌不忙的说道:“七哥,我可是到你这来混午饭的,你不会连饭也不让吃吧?”
皇上看他一眼,微笑道:“那能少了你的饭。”叫过小太监,让赶紧传膳,又加几个九王爷偏爱的菜式。这才又对那暗探统领说道:“你接着说。”
那汉子低眉敛目,态度恭谨,声音却难掩兴奋的道:“现在宰相府的一举一动都成了西都城的热门话题,宰相府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用派人打探,出门就能知道。”
皇帝好奇道:“哦,这相府都出了什么事,这么大动静”
汉子道:“这梅宰相自从上次被雷击了,又中了巨毒,天天卧床不起。上不了朝,人在府里却没闲着,先是把夫人休了,送回娘家,接着又把他抓的那些个人全放了,后来又让府里的上上下下的仆役结亲,听说相府这一个月来,天天拜堂成亲的人捉双成对一拨一拨的。只要双方你情我愿,也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那梅大人说是自己一人全代了。还说相府里他最大,他说了就算。”那皇上忍不住笑骂道:“故闹,依这样说,大兴国朕说了算,也全都看上就可以成亲?”
那汉子接道:”那梅大人还有更胡闹的呢,他的小妾和宠侍私通,他竟允了他们结为夫妻,还说什么,自己身体不好,竟让宠侍代自己去照顾小妾。”
他这话一说完,连那俊雅的九王爷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半天才忍住笑说道:“这梅大人可真是个妙人啊!”
皇上也瞥嘴道:”朕的这宰相可真够离谱的了。“
汉子道:“皇上,这相府离谱的事还在后面呢,那梅大人,不但让下人成亲,还发给银子,还了身契愿意离府、留府但凭自愿。还让相府的郎中带着个小厮在别院办起了铭德医学院,教人医术;又把相府也改成了西都大学,让一般门客、下人全去了,说是要交人各种技艺,知识。竟召了一万多的灾民回去。今天早晨他到了大召寺,就跟着主持转了一上午,下午那大召寺的主持就带着弟子把剩下的灾民全接到大召寺的山脚下了。现在北城外一个灾民也看不到了。”
皇帝道:“有这事?他倒底要干什么?当初不让灾民进城的是他,现如今安置灾民的还是他。”
汉子道:“属下也弄不明白梅大人到底要做什么?”
九王爷道:“我看呀,当初他不让灾民进城,定是怕灾民扰乱城内治安。这灾民却是要安置的,他如今不是已经安置妥当,七哥,你就别再担心了。”
说话间饭已端上来,皇上对那汉子道:“你也留下陪朕用膳吧,咱们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