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恤下情

相爷含笑说了句:“你们忙你们的,爷只是来看看。”

那总管有些犹豫的问道:“爷来得正好,护卫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相府。爷看怎么办?”

相爷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问道:“那仆役有多少愿走的?”

总管答道:“仆役有563人愿意离开相府的,这里包括被铭德学院陆凤鸣院长拉走的。后期可能还有些人要走。”不知什么原因,说这话时,总管特意加重了陆凤鸣院长几个字。

相爷听了却没在意,反而颇感兴趣的问“陆院长拉走多少人?”

提起陆院长,总管似有些情绪,答道:“陆院长拉走一百二十多号人,这些人原本是不打算走的,他连相府的大厨师都挖走了。”

梅相爷听了不禁笑出声来,“这个小凤还真是本事,爷没看错。”

看看有些酸溜溜的总管大人,相爷安抚道:“爷现在只能吃白粥,要大厨也没用,就让他拉走吧!小凤要的人只管放了去,遣散的银子一样发。”最后还加了句“除了爷,他要谁都行!”

总管又心疼的说:“爷,陆院长可是拉走不少干练的执事,连各府管家他也看上了三位,没请示爷,小的没敢放。”

看着总管那万年不惊的脸,此刻正心疼的抽抽着,梅香儒想像着小凤得意的笑脸,强忍住笑说道:“小凤就是要你这个大管家,爷也给了!”停了下又说道:“让他们把手上的事交待给别人,拿了银子就去吧。”

相爷没看总管那有些变色的脸,续而问道:“这里怎么回事?”

总管很快恢复了颜色,镇静的说:“回爷的话,护卫没人肯走。”

梅香儒沉吟了一下,说:“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汉子,跟着爷受苦了。”许是吸了凉气,梅相爷用手捂着嘴轻咳了几声,一旁的丫环过来用帕子给他擦了手,又拭了口唇,他才又轻声说:“金条先发给他们吧,走不走随他们意。留下的月俸照发。”

相爷的声音不高,院子里的护卫们却都是高手,个个听得清楚,原本阴郁的心情,由不得都有些亢奋。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物啊!

他们原是相爷招来的死士,都发过愿要誓死保卫相爷的,相爷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又让他们离府。相爷可以食言,他们却不敢违背誓约。

原本想着不走都拿不上这金条了,眼看着给的金条却不能拿,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他们大多数家里生活条件都不好,若不是那样,谁会把儿子送到这里当死士。这金条对他们,他们的家人多重要啊!可以一下子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家人下半辈子再不用为吃穿发愁了。

现在相爷说:即使不走也发给他们,不能说不喜出望外。对他们这些在拿命换食的人来说,能有这么一大笔意外之财,真是再好不过了。因为他们也说不得自己那天就见了阎王,活着还有月银养家,死了家人没了依靠,生活都成总题。

梅香儒打量了下护卫们,见最前排站着八个凶悍的大汉,其中就有昨天见过的,押送那偷情的宠侍和小妾的四人。就不动声色的加了句:“走得就算了,留下得给爷好好呆在府上,不要出去惹是生非。”

管家们得了令,开始有条不紊的发金条。

相爷又问总管道“仆役们的银子什么时候发?”

总管不慌不忙的应道:“昨儿个夜里就发完了,人也打发出去了,身契全还了,该办的手续,今儿个一早就派人去办了。到午时就该办完了。”

听了这话,相爷不由得又上上下下、下下上上的把这个总管大人好好打量了一番,依旧是那张沉稳、平常的脸。

梅相爷心中却生出无限感叹:真可谓真人不露相啊!

这昨天晚饭前布置的事,一晚上就办完了,办事效率够高啊!更难能可贵的是五百多人出府,他居然没听到一点动静。

再看看场上,几位管家,去府库领金条的,开封点数的,在名册上找名子,指点护卫签名的,发金条的,最后复核发验的,几个人分工明确、井井有条,护卫们一排排按序上去。整个过程听不到一点嘈杂声,却又老干脆利索。

相爷紧紧盯着总管看了许久,把总管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才似笑非笑的问道:“爷忘了总管是哪里人了,到府上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