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你撒气!”
“……”
“二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金逸崇的性格向来软弱,此时见这两人只顾窝里哄了,便赶紧出来打圆场,“其实对方封堵粮道,责任不在安大人,应该由我发兵夺回才对。但是,朵颜三卫和海西女真出现得太过突兀,我又唯恐他们有什么更深的阴谋,不敢擅做主张,一方面派人去请示李大人,一方面给国王陛下传回了消息。当然,也让斥候去试探性的接触了一下,结果……唉,鞑子凶猛啊,咱们没讨着任何便宜。”
既然他都给出台阶了,李缟基和安东明也不好再继续争执下去,彼此瞪了一眼便作罢。
李从茂堪堪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惶恐,强打精神问道:“金大人,不知陛下有何回复?”
金逸崇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啊?就算他老人家做出了指示,也应该还在路上。而且,朵颜三卫和海西女真未必能引起陛下的重视,天朝上国参与进来才是最大的问题!恐怕陛下还不知道呢。”
“那……”李从茂又问,“上国的卫所出兵没有?”
“属下无能,没听到什么风声啊。”看得出来,金逸崇也有些六神无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真的要往后撤?倘若七星连城会和了蒙古人与海西女真,然后打过来……最主要的,万一上国卫所真发兵了,咱们无险可守,等于白白葬送掉这么多有生力量啊。”
这厮说得义正言辞,闹了半天还是哆嗦了。
不过,李从茂似乎也大为意动:“嗯,上国对咱们设置闾延郡一向不满,现在戳穿了咱们的计划,也就有了充分理由打破‘不征之国’的承时场面混乱,我没看到金宗瑞和崔闰德二位大人的情况,不知……”
这话是问李缟基的,而李缟基也老老实实回答:“崔大人好像被生擒了,至于金大人……嗯……我们让武威王麾下的骑兵冲散了,不太清楚啊。”
李从茂不由在心里暗骂:“你个小兔崽子!身为先锋大将,不带头厮杀也就算了,怎么连保护金宗瑞都做不到?记得你害怕危险,可是寸步不离跟着人家的,现在还有脸说‘不清楚’?恐怕是丢下金宗瑞自己逃了吧?”
“轰!”
“轰!”
“轰轰轰!”
子夜时分,就在朝鲜众将各怀心思、愁云惨淡之际,山摇地动的轰鸣震碎了寂静的星空,预备大军的营地里处处火光冲天,士兵们纷纷惊醒,该逃命的逃命、该找掩体的找掩体,哭喊声、求救声、怒斥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世界末日。
“火炮!上国卫所果然打来了!”李从茂“噌”的一下站起身,顺手拽掉了好几根胡子。
李缟基轻功绝佳,一溜烟钻到了桌子底下,屋里居然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而金逸崇则是直接跪倒,哭着朝李从茂恳求:“大人,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撤!传我帅令,速速向闾延郡主城撤退!”李从茂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好像没人扶的话,他就连步子都挪不动了。
之前,具祝辰将他送到营地,便快马加鞭赶回汉城,给李裪报信去了,这次还真就没人那么“体贴入微”的伺候他。
其实,朝鲜的预备大军布置成非常标准的“五盘营”,火炮仅仅轰击了最外围的两处主营和相连副营,并未落在李从茂他们的头上。但很快的,帐外喊杀声愈演愈烈,火光也飞速朝这边蔓延,显然敌人已经杀进来了。众将不敢怠慢,召唤亲兵,备马跑路。
难为李从茂这么大的岁数,没休息多一会儿,便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不过,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袭营的真相,可能会被直接气死。
原来,发动攻击的根本不是什么卫所,而依然是七星连城的军队!而且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