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离歌!”“离歌!”“……”没等二人开口回答,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湖汉子已经开始叫嚷起来了。因为龙煜天刚刚打完“天、地、人”当中的前两位,众人自然想看到他跟最后一位也能展开较量。
离歌没有令他们失望,在千呼万唤中徐步而出,气质飘逸而儒雅,寒风里走过却片雪不沾身,在已经见过的年轻俊杰中似乎只有随风能在外型上与之一较高下。
群雄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今日的主角龙煜天,却发现他正在抬头仰望着天空,沉静不语,似乎周围发生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看,高手果然是高手,懂得利用任何一点时间来调整状态。”
“是呀,刚跟战大侠拼完,又要面对离歌,当然得做一下战前准备了。”
“……”
众人议论不休。然而,当龙煜天自言自语说出一句话的时候,却把他们全部雷倒:“好美的雪啊!”
“不会吧?这厮在赏雪?这节骨眼儿上?”
“就是,简直不知死活啊。”
“完了完了。我之前还在为他邀战天下英雄的豪情而折服呢,搞了半天……屁豪情啊,脑袋有问题来的。”
“整个一傻小子嘛。”
殊不知,他们只猜对了一半,龙煜天是在赏雪,但并非只是赏雪。在灵鹫大师第一次讯问万剑宗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透支过了,用来护住左臂的那一点点真气只够勉强移动身体,而不能有效缓解伤势。经脉由于极度干涸而发生了剧烈的抽搐,那种自内而外疼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但他的表情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不自然,只有对他紧张万分的谢铭璇和维帕兹二人才发现,他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渗透了。
人的意志力分为很多种,龙煜天当然也不是什么完美的家伙,身上臭毛病一大堆。比如,他对一些能够持续很长时间,又复杂琐碎的事情缺乏耐心,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意志不够坚定的表现。所以从前指挥战斗,他都很少跟敌人拼耐力,而是喜欢主动出击,寻找、甚至创造机会。还因此而莫名其妙的得到了皇帝一句“用兵天马行空,颇有奇谋”的评语。另外,他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力也不怎么样,冲动犯傻是常有的事,同样也看不出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人。但是,他却能极大程度的忍受身体上的不适,曾经遍体插着三十七支箭,一边让军医给他拔箭头,一边笑嘻嘻的调戏某位俘虏来的可敦……也不知道值不值得称赞,反正被手下一伙大头兵狂拍马屁说什么“堪比武圣刮骨疗伤之气概”,捧得他差点找不着北,更加卖力的耍流氓。
而此时此刻,他非常清楚的明白,江湖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自己根基尚浅,却又得罪了一票人,形势并不乐观,一旦露怯铁定就会倒霉。甚至那些保持中立的闲汉们若是发现他连只蚂蚁也踩不死了,说不定立刻一窝而上,痛打落水狗。毕竟今日的他已经两战成名,谁能干掉他不但可以赢得五台山和西门世家的好感,还能在江湖上大大的露一回脸。
因此,龙煜天只能死命绷紧已经酸痛无比的肌肉,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被剧烈的经脉抽痛而搞得发抖。另一方面,他也在想尽办法恢复战斗力,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一线仅存的“玄天功”。可惜,收效甚微,真气所余太少,相对于人体复杂的经络系统简直是杯水车薪。
就在他暗自焦急,已经盘算着如何携大家冲出去逃命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
其实下雪是一个很奇妙的场景,处处都充满了矛盾:视觉上纷乱密集,似乎是极“动”的体现,但听觉上却又寂寂无声,似乎是极“静”的体现;人们一提起“雪”,肯定会想到“冷”,可实际上,如果风不大,下雪的过程中气温并不会太低,比雪前还要暖和,而最冷的则是雪后;雪落之际天和地也存在着矛盾,白色是最不能吸收光线的颜色,被大雪覆盖的地面是那么的明亮和耀眼,但天空却被乌云笼罩,黑暗并压抑,而天与地之间则是让雪花填满,既模糊,又不会太过暗沉,整体氛围使人忧郁,却不至达到恶劣的程度,所以多愁善感的人常常喜欢在雪中漫步,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