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盘马弯弓(下)

为了建设西南这阴险的计划。老袁调走尹昌衡,派心腹陈宦接替了胡景伊的川省都督,要他看好成都这个据点;重庆的西南军政则由亲信黄鹄坐镇。黄鹄年轻顽固骄矜,陈宦老谋深算,圆滑善变,且二人均与国民党特别是李疯子势不两立。

袁世凯决意“建设”西南,想在李想背后安插一把尖刀,但在李疯子方面,已决定向西南进攻了。

“想不到李疯子这么快,我们要加快河南和江西的剿匪!”袁世凯这么说:“告诉陈宦,当以元老身份和在西南的帮旧关系,尽力协调川内人事关系,缓和矛盾,控制地方势力抬头,为民国大计尽职尽责。”

……

西南已经战云密布,陈宦为保住“建设”好西南这一个“插在李疯子背上的尖刀”,真可谓席不暇暖,辛劳备至。一个多月以来,他频繁往来密会川军各军将领。

然而,陈宦还是放心不下,由成都跑到重庆,亲白布置抵御鄂军“侵略”大计。

一下船,陈宦就发表讲话,说道:“今日重庆将成为对抗分裂,对抗乱党、对抗三min主义歪理邪说之中心,重新负起支持作战艰苦无比之使命。所望我全川同胞,振起抗战精神,为保持抗战战果,完成民族统一而努力。今日陈谋来渝,以示与国民党抗战到底的决心。”

陈宦住进陵园。随即,在西南方面的政军总负责人川军第一混成旅旅长黄鹄被召见。

望着这位昔日一手提拔起来的学生,陈宦感慨地说:“西南地区守护川蜀门户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搞好了,我们就能在西南站住脚。搞不好,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啊!”

黄鹄似乎底气不足:“陈督,此次委以西南重任,实属艰难备至,黄鹄惟有鞠躬尽瘁而已。至于作战事宜,鄙人不才,愿随时听候陈督吩咐。”

陈宦听了,也是忧心仲忡。两人就时局的发展进行了一番长谈。

鄂军进攻宜昌、沙市,黄鹄部退至巴东、五峰、慈利。大庸至沅陵一线,奉袁世凯之命,主要任务是屏障川东门户。此时,陈宦与黄鹄算是挂在一条线上的蚂蚌,共同担负袁世凯“建设西南”的“重任”。

开始的时候,他们回顾了民国成立2年来四川的局势,认为成绩太差:政治上贪污成风,腐败无能,依然如清朝时候没有改变,弄得四川民怨沸腾,民变蜂起;经济上弄得通货膨胀,物价飞腾;党务一团糟,虽有几百万党员,但毫无组织力量;军队中也矛盾重重,指挥紊乱,士气消沉。

他们认为,上述种种就是川军扛不住鄂军进攻的主要因素。

接下来,他们又重点议论了下面几个问题:第一,第三次革命会不会在短期内爆发?第二,中国国民党内部有没有分裂的可能?第三,就目前形势来看,能不能保住西南?第四,如果鄂军向西南进攻,能不能与他们进行决战?如果不能进行决战,应该怎么办?

对于第一个问题,两人所见略同,认为短期内爆发第三次革命的可能性很小。理由是在李疯子在还没有搞得西南的时候,绝不愿掀起第三次革命。而袁世凯在没有彻底剿灭河南和江西的讨袁军残军之前,也不可能和李疯子正门开战。两人现在都在加紧平定自己的后院,都在跟时间赛跑。

对于第二个问题,陈宦自认为有相当的研究。因为他长期和革命党人打交道,替袁世凯负责策反革命党人,了解很多资深的内幕。他认为,国民党从同盟会时起就形成了各种山头,辛亥革命时期就是一盘散沙,二次革命还是一盘散沙,许多同盟会或者国民党的强人各据一方,个人搞个人的革命,李疯子是最突出的一个,二次革命黄兴、李烈钧和柏文蔚与北洋军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他却袖手旁观。而李想集团内部也是出现几个强人,在大西北,在西藏,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现在力量更趋强大,一定会互争雄长。依据他在官场中争权夺利的经验,他得出的结论是,国民党内部早已经四分五裂,而李想集团内部也有出现分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