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绍仪缓缓说道:“克强兄不是不想尽快解散民军,他现在一名不文,拿什么去遣散那些丘八?除了日日以演说革命大义来动员军队解散,他也拿不出更快的法子了。”
袁世凯给了黄兴维持与整理南京民军的权力,但却没有给予相应的财政支持。袁世凯很狡猾,他并不想去得罪南京的民军,而是要借黄兴之手来加以裁撤。
段祺瑞格格一笑,说道:“少川,你说的这些,大总统都想到了。谁让他黄克强是南方军界的领袖呢?这次就是要给黄克强出个难题,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来应付这个局面!”
唐绍仪算是看明白了,干脆往沙发上一靠,说道:“早前,驻南京的赣军和一部分桂军便因为欠饷而发生兵变了,乱兵们在南京太平桥、白门桥一带大肆抢jie,影响极坏。兵变后,克强兄心中焦灼万分,他一再给北京发来电报,催问拨款,情况真的是万分火急。之前还可以靠军钞救济,如今只能坐困穷城!南京军队的伙食已经数日不能发给,数处军营竟然日仅一粥,每日向南京留守府索饷者几乎踏破门槛!危险情形,日甚一日,已有哗溃之势。如果无款救宁,必有大乱!”
对此,袁世凯置若罔闻,他就是要把黄兴放在火上烤,要看黄兴的笑话。民军既然以革命精神而起,那就以革命大义jie散嘛!不要说袁世凯现在确实没钱,就是有钱,那也不能给南方的革命党啊。
“我现在那里有钱?”袁世凯说道,“少川是内阁总理,国府的家底你不知道?这你自己看着办,我给你便宜行事权力,你可以想办法向四国银行借点款子。”
……
宝昌路四百零八号洋房内,即孙中山初次来沪为行辕处,同盟会在上海的高层聚齐。
魁梧壮硕的黄兴脸色憔悴,缓缓说道:“昨夜,江西军俞应麓所部因欠饷闹哗变,在南京城内肆行抢jie。经请广西军王芝祥军长派队以十分残酷的手段镇压了下去。除由军法处将罪据确凿的犯兵予以惩处外,其余均遣送回籍。”
黄兴脸上全是负疚:“在南京的一些部队,不仅军饷拖欠,而且供应也极其微薄,有的部队甚至连饭都吃不饱。南京拥有十余万人的军队,军费却没有来源。熊希龄在上海时曾允俟到北京就财政总长职以后,即拨汇军费到南京来,但他就职以后分文不给,虽经多次函电催促,仍置不理。李书城曾用南京留守府总参议名义,公开指摘他的失信,他还是不理。我不得已,只得把南京军队的伙食从干饭改为稀粥。以后连稀粥也不能维持了,乃将南京城的小火车向上海日商抵借二十万元,暂维现状。到昨天,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
李书城愤愤道:“袁世凯一面给黄先生维持与整理南京民军的权力,一面又总不拨给财政款项。这明明是袁世凯的毒计,要使黄先生堕入陷阱,身败名裂。我早请黄先生从速结束留守府。在南京驻扎的军队除江苏军队划归江苏都督管辖外,其余浙江、广东、湖南的军队分别调回原省,剩余的军队一律在南京遣散。”
李想轻轻叹息一声:“我之前不是给你们一个陆军整编的方案吗?你们是不是和稀泥了?”
李书城说道:“之前全部整编的计划,如今变得不切实际。只有将所有遣散部队的优秀军官及精良武器组成一师,定名为第八师。这个师从师长以下至营连长,都是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和保定军官学校毕业的同盟会会员。师的枪支有两套,一套分发士兵,一套存储仓库备战时扩军之用。饷项归中央陆军部直接发给。
师长陈之骥是直隶省人、日本陆军士官第五期学生、同盟会内的丈夫团团员,为人忠实耿直、尚义气、重然诺,曾经捐过郎中,又是北洋军阀冯国璋的女婿。他被推为第八师师长,是陈裕时首先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