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张声势!”李想说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我看不像虚张声势。”宋大小姐忧心忡忡的摇头皱眉道,“在中山先生就任临时大总统之后,袁世凯便唆使“段虎”、“冯狗”等联络北洋军官四十多人,电请内阁代表,主张君主立宪,极力反对共和。他在代段、冯等北洋将领代奏时,说民军要求太酷,依段、冯主张,即行讨伐,惟苦于军费无着,不能实行,愿辞总理之职。隆裕太后温谕慰留,并发内帑黄金八万锭,另诏饬亲贵捐银行存款,估计有四千万元,充作军费。袁世凯向亲贵勒索了一笔钱以后,又发布了一道全军整备再战的命令……”
“还是虚张声势!”李想笑容已经很冷,“袁世凯的这个阴谋,一则是用北洋武力对临时政府施加压力,再则是以借清廷之信用,假补充军费之名,榨取清室内帑,作特别使用。”
“或许你说的对。”宋大小姐泄气道:“但是袁世凯的党羽,冯国璋、段祺瑞等四十八个将领联名电告伍廷芳代表,声称他们坚决反对共和,拥护君主立宪。袁世凯的幕僚和部下更是到处扬言:此后之战,皆为项城,非为满洲。”
眼看南北就要打起来,宋大小姐道有点底气不足了,眼巴巴的看着李想。孙中山这么急着找他来商议,也就是有开战的意图了。
“也就是说,以后民军与之交战的不再是清廷而是袁世凯。嘿!所谓反对共和,当然就是反对以导师为大总统的南京政府。这是袁世凯发动他的部属对南京政府的一次示威。要打早就开打了,也没什么好怕,我还就怕他不来和我打,非要和南方谈,而这只是他虚声恫吓革命党人,用以在谈判桌上取得对自己更有利的条件。”李想忽然想起问道:“导师不是在当选大总统之后给袁世凯拍去一封电报,说:虚位以待之心,终可大白于将来。”
为了这封电报,李想还在扆虹园大闹过一场。
穿过一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西花园的一个小庭院,宋大小姐说道:“袁世凯复致一电道:孙逸仙君鉴:电悉。君主共和问题,现方付国民公决,无从预揣。临时政府之说,未敢预闻。谬承奖诱,愧不克当。惟希谅鉴为幸!”
“这也可以看做他虚张声势的本质。毕竟,他罢免了唐绍仪,却没有否定国民会议的提案。”对于袁世凯的心思,这个时代还没有一个人比李想了解的清楚。
“看来是我们初闻北洋军的恐吓而惊慌失措,自乱方寸。”宋大小姐叹息一声,“确实如你所料,唐绍怡撤职之后,乃寓居沪上,自称作局外的调停,仍与伍廷芳密商,惜阴堂每日都去,不使南北决裂。一面硬逼,一面软做,袁世凯确有手段。”
“不要以为袁世凯是虚张声势就可以掉以轻心,一有机会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吃了我们。”李想说道,“不北伐扫除北洋大患,不将革命进行到底,共和民国也只是梦幻泡影,导师也只是临时大总统。”
李想不忘随时随地提醒一下宋大小姐,她的理想是和北伐息息相关的。
来到了孙中山居所房门边,孙中山站在一旁,微笑着与邀请过来的客人们打招呼。来客不多,却全是大檐帽的军人,看了孙中山是真要北伐了。
趁着孙中山张罗茶水之际,李想打量着客厅。
这是一个古味浓郁的客厅,简朴而洁净。北面墙壁上贴着一张尺来高四尺来长的水墨画,画面上云青青兮欲雨,水淡淡兮生烟,半月形的拱桥旁边,一个书生负手望天,一副悲天悯人状。南面墙上,也是一张横幅,也是尺来高四尺来长,与北面墙壁相照应,上面写的是李想耳熟能详的四个大字:天下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