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牢记本站域名“ ” ,或者在百度搜索: 三联文学网】 向海蓝的脚步在门口停下,远远望着欧阳琪,忽然觉得自己前来是一种罪孽。
他或许包藏祸心,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病人。他苍白,憔悴,手毫无生机的搭在床沿,上面有胶布固定的输液针。
问他是否背着公司作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觉得自己有点开不了这个口。懒
缓缓走近了一些,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一声又一声,她放轻脚步,可是病房那样安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昏睡中的他脸上见不到一丝素日散漫不羁的笑容。他的神色很平静,很沉着,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即使他看起来苍白而虚弱,这种自然流露的霸气让人不可小觑。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目光中的朦胧转瞬即逝,视线聚拢在她脸上,微微有些意外,然而这点愕然如流星划过夜空,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又露出招牌的迷人微笑,浓眉一挑,说道:“我这是在做梦?过来掐一下我,看看能不能醒。”
向海蓝抿了抿嘴,把不安给深深藏在心底,用平静的语调说:“欧阳琪,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我很难受,胃痛,头晕,还恶心,想喝粥,医院大门左拐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吃店,粥熬得相当不错,海蓝给我买一碗鸭肉粥好不好?”
她看着他眨啊眨的眼睛,有些无语,这么大个男人,竟然卖萌!虫
“你……”
“我怎么了?”欧阳琪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来。见他脸色苍白,神情倦怠,远不如往日神采飞扬,向海蓝又觉得自己同情弱者的好心肠开始泛滥,一边走过去给他调整病床一边心想,这家伙一点也不弱,这家伙不简单。
他靠在病床上,微笑看着她:“你真好,这么晚了还来探病……”
向海蓝瞬间石化,退了几步,轻轻咳了一声,看着他扎着针的手,狠下心,做出一副又温和又疏离的样子:“我想你误会了,欧阳琪,上次年会你一个人把五个人灌倒了,也没看到你出什么事,怎么现在忽然酒精中毒了呢?”
欧阳琪笑眯眯看着她:“你好关心我。”
他虽然在笑,可是那对眼珠隐隐含着锐利的冷光。向海蓝也不是草包,知道他明白已经看出了来意,绕圈子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肃容道:“你的控制力很强,不至于喝得难堪,被送到医院,我想,是因为你这段时间总是喝酒,身体承受不住。”
欧阳琪调整了下姿势,依然含笑看着她:“的确,人不是铁打的,我玩得疯又说明什么,难道要我老了玩不动了才出去玩?”
“和谁?”
欧阳琪抬头看了一眼吊瓶,没有回答,按铃让护士过来给他拔了吊针,拿棉签按着针孔,等护士走了之后才说:“老同学而已。”
向海蓝勾起嘴角,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无,寒星一样亮晶晶的眸子凝视着他的眼睛:“你喝得进医院的唯一理由只有一个——你不能不喝。朋友同学之类的人就算劝酒也有分寸,不至于逼你,你完全能控制好。所以你一定是和你拒绝不了的人应酬,之所以无法拒绝,是因为你有所求。”
“继续说完,我好一次性解答。”
向海蓝不由得为他的镇定自若暗自喝彩,定了定神,直截了当说:“想必你这段时间和中山这边的人过从甚密,甚至为了博得信任,和支持这些人的后台也有交往,生活无规律无节制,这才倒下的吧。一切不过只是找机会报复阮家而已。中山这边的市场并不是很重要,但是盯着阮家的人那么多,做假账,行贿这样的丑闻爆出去,影响可不小,想在上面做文章的人多了。我记得很清楚,好几年前,华盛那样大的地产公司就是因为S市分公司类似的丑闻一点点走向衰落的,现在已经被蚕食得渣都不剩。阮家虽然不少人身居要职,人脉也广,可是被联合打压,总会伤元气。别的公司趁着机会上位,过几年即使事件平息,再想抢占市场只怕艰难之极。欧阳琪,你的算盘打得不错。”
欧阳琪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笑容不改:“海蓝,你很聪明,我是和这些人过从甚密。”
“做到哪一步了?”向海蓝攥紧了拳,他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她背脊窜上了一股寒意。
欧阳琪脸上的笑敛去不少,却依然是云淡风轻,说话声音很稳:“如果不是贪心不足,我是下不了手的。他们能在这边捞的也有限,还要殚精竭虑想让总公司抓不到错处,海蓝你也很清楚,做账是一件费神的事,应付总公司的人精更是困难,在这样的压力下生活,只怕钱拿到了没命去花。怎样做一票大的,直接一劳永逸?你也提到了华盛的例子,那公司倒台阮家是插了手的,瓜分的那一块市场给恒宇带来多少利润?中间的参与者又得了多少呢?恒宇这蛋糕更大,他们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不过是沾一点奶油,要切开,才能分到实在的东西对不对?我只是提了提这方面的事,告诉他们大概要去找谁当刀子切这块蛋糕,告诉他们此事的可行性,打消他们对阮家的顾虑。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风险虽然大,也不愁找不到肯冒险的人,计划已经制定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