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澜骑马來到城西一座偏僻的宅子门前,敲了三下门环,一个三角眼的小厮探出头來,问道:“三爷,老爷子答应了吗?”
王澜道:“沒答应,不管他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该说的都说了,仁至义尽了!”
他随小厮來到内院,房厅柱子上捆着一个身穿甲胄的年轻校尉,年轻人的嘴被一团烂布塞住,眼也被蒙上,王澜撤下他的眼罩,年轻人见了王澜恨的双眼冒火,若不是被绳子捆着早窜上來啃他几口了。
几个小厮护主心切,早拳脚俱下,打的校尉眼泪直流。
王澜喝道:“都给我住手,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功勋卓著的将军,哦,还不是将军,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当上将军的!”看那年轻人稍稍消停一些,王澜拽出他嘴里的烂布,年轻人呼呼地喘了两口气,喝道:“你这个蠢蛋,你要干什么啊!”
这个年轻校尉就是李休得,昨晚奉命巡城时被王澜拦住,强拉着他去喝酒,李休得本不愿去,耐不得他拖住不放,当着下属的面也不好太驳王澜的面子,就随他进了一家酒楼,几杯酒下肚,不知不觉就头昏眼花,昏死过去,等醒來就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嘴被塞住,眼被蒙住,他战战兢兢过了大半夜,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要遭报应了呢?
谁曾想抓自己的竟然是王大傻子。
王澜笑道:“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说,我知道你是老爷子的好义子,可你别忘了,我是他的亲生儿子,老爷子年纪大了,脑瓜子有些不好使,眼见得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也不知道去取,荣华富贵不取倒也罢了,可要是闹个谋逆大罪,株连九族,那就是悔之晚矣啊!大哥、二哥不在了,我是家里的独苗啊!别人不cāo心,我不能不为王家着想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所以呢?我打算和老弟一起兵谏,劝老爷子打开城门,迎接杨大帅进城,咱们合兵一处,杀奔长安,屠尽阉贼!”
李休得怒道:“愚蠢至极,愚蠢至极,凭你的糨糊脑袋,能想什么事,你还想做忠臣,我看你弄不好要死无葬身之地,遗臭万年,你赶快把我放了,我只当这件事沒发生过,你是我义父的独子我能把你怎么样!”
王澜冷笑道:“兄弟,我好心好意,你全当驴肝肺啊!那就别怪兄弟无情了!”
李休得冷笑道:“你要杀便杀,老子眨下眼,不算是好汉!”
“杀你!”王澜怪笑道:“那是太便宜了你,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跟老头子说了,说你打开北门投敌去了,你说老爷子怎么说,‘忘恩负义的东西,我要杀他全家’,嘿嘿!他老人家要杀你全家咧,我这边跟老爷子说了,那边又去告诉你的那些结义弟兄,你猜我怎么说的,我说啊:你们大哥劝老爷子投诚,老爷子不乐意,一刀把你们大哥宰了,你猜他们什么反应,嘿!一个个都跳了起來,群情激奋啊!我又跟他们说:老爷子糊涂了,我也沒办法,劝不住啊!哥几个,我跟休得不是一个爹妈,可胜过亲兄弟啊!哥不忍你们受戮,嘿!你说我这个词说的多好,受戮,比说被杀好听多了!”
李休得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來了,他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來了。
王澜对几个无赖说:“你们看,他乐的笑了,嘿!大哥这手段怎么样!”
众人附和道:“妙计,妙计!”
一个尖下巴的瘦子眨巴眨巴眼,小心地问道:“可是大哥,兄弟们听了半天还是沒弄明白,您这是唱的哪出啊!逼反了巡城营,对您有什么好处呢?老爷子要是丢了城,您也沾不到便宜不是!”
王澜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家家亲亲,岂不闻……”他翻了翻白眼,想不出词來,就强词夺理地说:“为人臣子心里哪能光装着自个呢?要装着陛下,装着社稷,装着天下苍生,老爷子糊涂了,我们也能跟着糊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