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西斯勒紧缰绳,脸色很冷,细长的眉也紧蹙着,眼底捉摸不定的光华闪动着。
和她一起率领这队东路埃及军的夏达大神官也是紧紧皱着眉,露出奇怪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一人一马独自立于荒漠之中几乎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无数埃及大军之前。
灰白色的发在那人深褐色的颊边张狂地散落开来,微微张开口子的狰狞的疤痕,越发昭显出来人狂傲而肆无忌惮的姿态。
白发的盗贼王堵在埃及大军之前,以一人之躯。
他眯着眼,脸上带着玩味的讥笑之色,细长的瞳孔中透出的冷冷的弧光像是毒蛇一般让人从心底泛出阴寒而畏惧不已。
他骑马立于山坡之上,居高临下俯视众人。
以一人之力拦住数万人的去路,却是视这数万人于无物的姿态。
何等恣意,何等张狂——
爱西斯拍了拍身下因为迎面扑来的煞气而躁动不安的骏马,她微微仰头,以冷静的目光注视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盗贼王。
埃及大军兵分三路,马哈特率领的西路大军救援孟菲斯,中军原地固守,而她和夏达率领的东路军却直攻叛逆军的老窝而去。
作为力量最薄弱的东路军却偏偏如利刃直劈三寸而去,看起来似乎是打着突袭奇兵的主意,实际上爱西斯是打算以自己这一军作为诱饵。
叛逆军的老窝并没有剩下多少军事力量,敌军基本都集中在盗贼王那里,而盗贼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就眼看着自己打去他的老窝。
以自己这一军作为诱饵,不管是盗贼王分兵追击,还是亲自带队杀来,她都自有对策。
毕竟法老王亲自率领的固守原地的中军才是力量最雄厚的,还拥有不久前赶来与大部队汇合的所向披靡的战车队伍。
但是此刻,盗贼王单枪匹马出现在面前这种情形让爱西斯感到诧异,也有些紧张,失去掌控的局面让她的眉从刚才就一直紧紧地皱着。
虽然心脏因为不安而急促地跳动着,女神官仍旧没有做声,只是用眼默默地看着那姿态嚣张得厉害的盗贼王。
在没有摸清对方的打算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她如此安静,骑马立于她身边的同僚却冷静不下来。
夏达一挥手,开口飞快地点了几个机灵的探子让他们四散而去查探。在他看来,叛军的首领既然敢肆无忌惮地孤身出现在大军之前,定是因为周围有陷阱和埋伏。
站在小山坡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这数万人的埃及大军的迪亚邦多的眼再一次眯了起来,利刃一般张狂的白发散落着,他鄙视地瞥了那几个四散而去的探子,毫无顾忌地露出嘲笑的神色。
“别白费劲了。”
白发的盗贼王一扯缰绳,他□的骏马一抬前蹄发出长长的嘶鸣。
落地的马蹄狠狠地刨着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向众人凶猛地冲袭而下——虽然对方只有一人,但是众人都这样的感觉——因为那个盗贼王脸上毫不掩饰的完全不将他们这数万大军放在眼里的嚣张神态实在太过理所当然。
“你们的敌人方圆百里只有大爷我一人!”
年轻的盗贼王说,嘿嘿笑着,反手拇指戳向自己的胸口。
他说,“本大爷一个就够了。”
“好大的口气!”
夏达大神官脸色一黑,盯着迪亚邦多的目光尽是厉色。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怎么能和我的大军对上!”
夏达说着,持着黄金天秤的手一挥,身边数十人的精锐士兵的小队出列纵马向立于山坡上的人冲去。
他们向前疾驰,高举手中锋利的兵刃,脸上尽是怒火,眼底更是杀气腾腾。
迪亚邦多以一人之力拦住他们数万埃及大军,还放狂言说自己一人足以对付他们所有人,这让所有埃及士兵都感觉到屈辱万分怒火滔天。
“哦?你说我‘一个人’?……哼!”
迪亚邦多大笑,血红色瞳孔充盈着满满兽性的戾气投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爱西斯女神官。
“看来你们这群虚伪的家伙并没有把所有东西公之于众啊。”
迪亚邦多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轻快,却是让爱西斯的脸色猛然一变。
她神色难看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迪亚邦多。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