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门中,闻言回头看了马哈特一眼。
“吃饭。”
他说,笑眼弯弯,稚嫩面容明亮如同照在他脸上的金色阳光。
咯啪!
这是少年王手中的笔被捏断的声音。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断笔,重新拿起一只,继续面无表情地在莎草纸上写下去。
马哈特和爱西斯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赛特一脸不知道该说冷静还是麻木的神色,头也不抬,继续处理着手头那些不需要法老王亲自办理的零碎政务。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沙沙的写字声。
马哈特看了看半掩的侧门,看了一眼依然诚惶诚恐地跪在侧门口的女官,又略带焦虑地瞅了法老王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回头看向爱西斯。
埃及的女神官再一次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埋头处理政事的少年王,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少年王没注意,一转身就走入了侧门之中。
“王弟殿下……”
“不用说了,爱西斯。”
示意提娅将给他盛的汤放在一旁,年少的王弟抬起头对女神官微笑,浅紫色的瞳孔是透亮的,清澈柔韧像是尼罗河中的流水。
他说,“你应该是最希望我去下埃及的人之一。”
爱西斯苦笑。
她觉得她最近总是苦笑。
“没有这回事。”
爱西斯说,“您的确是下埃及大祭司的最好人选,但是我并不希望您前往下埃及。”
她苦笑着说,“王弟殿下,您应该很清楚,王不想让你离开他身边,您又何必故意惹他生气?”
“他会答应的。”游戏回答,垂下来的眼睫半掩住他的眼,唇角笑容在天窗透下来的阳光之下带上一丝浅浅的、近乎看不出的怅然的痕迹。
他扬起手来,让侍女提娅退了下去。
他抬头,身体向后仰去,双臂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外面的天空。
“我是前往下埃及的最好人选,你知道,王兄自然也知道。而且赛特也说过,即使是法老王也不能轻易干涉大祭司的传承。”
“他会让我去的。”他说,轻描淡写,“为了埃及。”
爱西斯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筹措着语言张开了口。
“……王弟殿下,就算以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可是在王心里最重要的仍旧是身为他唯一的亲人的您。”她说,“对王而言,您比任何人都重要,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知道。”
年少的王弟回答。
“即使这样,您还是……”
说到这里,爱西斯突然住了口,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身为您不信任的一方的我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吧。”
她再一次看向王弟,“王弟殿下,我的来意您应该明白。就算您还在生气也没关系,请您劝王和您一起用餐。”
游戏坐直了身体,伸出手在那盛满了温热的汤的瓷碗边抚了一抚。
然后他回头看向爱西斯,眼底有着不满的神色。
“你也说了,生气的是我,为什么反而要我去哄他?”他一脸不高兴地回答,“一顿不吃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爱西斯沉吟了稍许,也不分辨。她眨了眨眼,美丽的瞳孔里渐渐浮现出一点笑意。
“王弟,因为您下午才过来,所以大概不清楚。”她浅浅地笑着,“因为今天事务过于繁忙,早上也好,中午也好,王几乎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说到这里,她就闭了嘴。
王弟盯着她,她也只是笑盈盈地和他对视。
紫罗兰色的瞳孔转了几圈,落在自己前面热气腾腾的食物上,年少的王弟看着那微笑的女神官,眼底露出一点泄气的神色。
他抿了抿唇,站了起来,只是仍旧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虽然动作有点拖拖拉拉的,他还是起身向门口走去。
埃及的女神官看着他的背影,唇角越发上扬,却再也没开口说什么。
当半掩的侧门发出轻微的声音被打开时,马哈特大神官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就连赛特也下意识抬头看了这边一眼。
游戏很快就走到了依然很忙碌的少年王身边。
年轻的法老王低着头没看他,只是那握着笔的手微微紧了一紧。亚图姆的头没有抬起来,也没有搭理他,仿佛是在无视他的到来。
所以说——
他为什么非得来哄这个脾气差劲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