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沙沙地响著。
空气中,大地中传来杂乱的震动声。
那仿佛是倾斜大地的狂然暴雨在敲打空气和大地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睁大了眼。
不远的雨幕中,隐约可以见到一群人纵马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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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脸的稚嫩少年坐在泥水地上,雨水浇得他一身透湿,泥水血水染得他一身脏兮兮的越发显得落魄。
他措手无策地趴坐在自己王兄身边,抽抽噎噎地擦著泪水。
那模样,说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当他们这群人出现之後,浅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他们,那张稚嫩的脸不知是因为失血太多还是恐惧,惨白得吓人。
他仿佛是被吓到一般,呆呆看了他们半天。
然後,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年转头似乎有些慌张地想要拔出他的王兄腰间的短剑。
但是裹得紧紧的肿胀得厉害的双手根本握不住剑柄,短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模样,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理所当然的,人群中不知谁发出几声低低的笑声。他们跳下马,轻松地拔出武器。
本以为这次行动凶险无比,一来就发现最让人害怕的敌手已没了反击之力,自然大家的神情都显得很轻松。
不用和那个传说中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年轻法老王正面对上,让大家都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
此刻,看著那个躺在泥水中一动不动的昏迷的法老王。
他们又不自觉露出敬畏中混合著鄙夷,更兼有著轻松的奇妙而复杂的目光。
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的表情凝重。
在哄骗挟持王弟的时候,曾经用不屑的目光俯视过他的那名青年男子此刻凝视对方的眼底带著复杂的神色。
‘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个王弟。’
这是他的主人对他说出的一句话。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和他的主人一直位於安全之处冷眼旁观。
当被主人收买的那位侍卫被年轻的法老王击毙的一刻,他那向来冷静自若的主人突然冒出这麽一句话。
然後,一抬手。
那袖箭就冲著王弟双眼之中射去,主人那阴冷的神情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主人不是要拥立这个王弟为傀儡法老麽?
男子这麽想著,却不敢有任何疑问。
对於主人的行为,他不敢有任何质疑。
“请过来这边吧,未来的法老王。”
将脑中的疑惑扔到一边,男子再一次对那位埃及王弟伸出手。
他显得自信满满。
“明日,您就能登上至高的埃及王座。”
这位聪明的王弟,一定看得清现在的形势。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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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年少的王弟有些茫然地看著男子向他伸出的手。
只要抓住那只手,自己就可以活下去……
过去他们那边,自己就可以不死。
他想。
他低下头。
身边,年轻的法老王仍旧是闭著眼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显示著他还活著这样的事实。
紧紧地皱著眉,少年王那张混合著泥水血痕的年轻容颜仍旧是骄傲而锐利的。
这张脸上曾经专属於他的温柔的笑,他恍惚只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看到的东西。
他想他都快忘记了。
──只要能和夥伴一直在一起,就算找不回记忆也没关系──
他握紧了对方的手。
那只浅褐色肤色的手在翻滚下来时,为了护住受伤的他而被枯枝石角擦得满是伤痕。
他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额上。
他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泉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