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色的瞳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又回到纸页上。
“无所谓。”
年轻的法老王说,“朕准许你对朕撒娇。”
撒娇?
对另一个我?
准许?
他呆呆地看著有著褐色肤色的少年王,脑中一时呈现休克状态。
拜千年神器所赐,自己应该是听得懂古埃及语的吧。
而且应该还是很流利的,对吧。
好吧……
这几个词语分开来念其实他还是很明白的。
可是为什麽另一个他把这几个词语拼凑成一个句子就让他完全听不懂了啊!
被伟大的法老王给予对其‘撒娇’的特权的王弟殿下一团浆糊的脑中还在茫然地纠结著,另外一边的侍女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水呈了上来。
被那一碗黑不溜秋脏兮兮还散发著诡异的气息的药水吓到的王弟殿下一下子就把刚才的纠结扔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什麽玩意!
难道……这是给我喝的?!
脑海中浮现出以前曾经看过的电影或者游戏中那些古里古怪的巫师巫女们将老鼠眼珠、蜘蛛腿往大缸中沸腾的黑不溜秋的汤里扔的情形……
喝了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於是长久等待都不见王弟殿下接药的侍女一脸雾水的看见王弟殿下嫌恶地瞥了自己手中这碗用很多珍贵的草药熬煮成的药水一眼。
然後,她呆呆地看著王弟殿下在床上爬啊爬啊爬到伟大的法老王的身边,一双圆溜溜地眼睛闪烁著带著十分的期待仰视著他。
“王兄。”
另一个我。
“我觉得我身体很好很强壮不用吃药。”
吃了才会死啊。
那双如同冰冷火焰燃烧的绯红瞳孔再一次瞥了他一眼。
然後,又回到到手中的纸页上。
“去喝。”
年轻的法老王开口,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强忍住笑意的侍女看见王弟殿下那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完全垮了下来。
她憋笑憋得身子都轻颤了下,手一抖,碗里的药水差点溅出来,吓得她赶紧端稳。
只是,垮下脸来的王弟殿下依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也只能继续端著药碗一动不动。
“不喝?”
见到身边的人长久没有动静,少年王的注意力再一次转移到他的王弟身上。
“王兄……”
有著稚嫩面容的少年扁著嘴,一脸委屈的模样。
说实话,年轻的法老王有时候实在弄不懂他的王弟。
喝个药而已,至於这麽一幅被人欺负的可怜样麽?
将手中的莎草纸啪的放床边的桌上一放,原本半躺在床上的少年王在床沿坐起来。
“克雅。”
他喊,一脸不耐烦。
门被推开,匆匆进屋的黑发年轻侍卫恭敬地跪在地上。
他虽是低著头,还是偷偷看了已经清醒地坐在床上的王弟一眼。
眼底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然後,在法老王的示意下,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了一旁的侍女手中的药水。
“给他灌下去。”
已经从床上站起来的少年王面无表情地说。
“朕允许你使用武力。”
他站得笔直,两名侍女已经匆匆迎上来跪在他脚下忙碌地帮他抚平衣物和披风上的皱褶。
“王、王兄!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不用喝啦!”
黑发侍卫本是一脸愕然,在听了这句话之後才似乎明白过来。
他看了看法老王,又看看了王弟,然後露出了下定决心的表情向王弟走过去。
“请恕我失礼。”
“等等等等一下──”
觉悟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哭丧著一张脸的少年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药碗,屏息静气,把一张可爱的脸皱得跟包子一样,拿出必死的决心一口气灌了下去!
唔,有点苦。
他想,砸吧了下嘴。
不过也没想象中那麽难以下咽。
一旁头埋得低低地、忍笑忍得极为辛苦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接过空碗,迅速地消失在房间中。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另一个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连带桌上那一叠莎草纸也消失了。
床头,闪过一道金属冰冷的光芒。
他伸手将那柄锐利的匕首拿起来,触手冰冷,刃口的寒光昭示著它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