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心直看得肝胆俱裂,忙要抢身上前却被谷汐渊摆手喝止。谷汐渊颤巍巍站起,鼓掌喝彩道:“五星连珠,五圣使果然了得。”常虚极冷哼道:“若非巨木那蠢材死得太早,你该伤的更重才是。”
谷汐渊已受了内伤,但知此时乃紧要关头,不可放弃强行压住伤势,一抖长剑道:“废话少说,进招罢!”
常虚极双木精光暴涨,大喝一声,飞身抢攻,一招飞星踢斗式直取谷汐渊右腿。谷汐渊略一侧身,长剑横于胸前,迎着常虚极的腿劲而上。常虚极识得厉害,不敢硬接,左手一摆将长剑击偏,右手变掌成爪直逼谷汐渊左眼。好在谷汐渊反应敏捷,长剑及时回收将这招巧妙化解。
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一起,尽用出平生所学难纷难解。忽然,二人肩部同时露出破绽,双方齐喝道:“着!”
二人同时一震,倒飞数米。谷汐渊习得《落日谱》后内力大增。二人虽各中一掌,但情况却不大相同。谷汐渊连退数步,劲已卸去大半左臂中掌处只感微麻并无异样。而常虚极中谷汐渊一掌,时勉强站定胸口处却隐隐作痛,五脏六腑如江翻海沸,顿时气血上涌一口鲜血悬在喉咙。他忙暗运神通,治疗伤势。
谷汐渊见他不动以为有诈,只得抱势守一,稳如泰山。常虚极见他并不上前使自己得了喘息之机,心头暗自庆幸,忙加足真气以求快速疗伤。
此时,忽听外边一人大笑道:“本王一来便看到如此精彩的好戏,可真是来得巧了。”谷.常二人一惊,侧目望去,只见三顶八抬大轿由一干护卫簇拥着驶进庄内。轿子前站了一青衣长发男子,正是莫何方。
三轿同时落地,第一顶轿中走出一翩翩公子,华服朝冠,锦衣玉衫乃那小王爷刘贤。第二顶轿中慢慢走出一略胖老者,面目含笑,却是广贤王刘闼。刘闼笑着向谷汐渊道:“这位大侠气度不凡,想必便是那谷汐渊谷大侠了。”
谷汐渊对朝廷中人素来无甚好感,便冷冷抱拳道:“正是谷某,大侠二字愧不敢当。”
刘闼呵呵一笑,将他带过转头瞧那常虚极。常虚极被他瞧的发冷,强道:“王爷别来无恙吧?”刘闼冷笑道:“那倒不敢比常教主,常教主得了天机图,想必是志得意满罢。”
常虚极见他揭破自己心事,知道抵赖不得冷哼道:“那又怎样?你以为便凭那莫何方便拦得下我么?”莫何方听闻他言,心头大怒便要上前动手。刘闼一笑,拦住莫何方道:“常教主似乎胸有成竹。”
常虚极忽然大笑道:“那是自然!”说罢,他目视房顶朗声道:“仇先生,劳烦相助常某。”他运足真力,声音远远送出,在天空远处回荡。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黑衣铁面男子已出现在众人面前。谷汐渊见那人背影,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蓦的口干舌燥,怔怔说不出话。
常虚极走到那人身旁道:“仇先生,你我二人联手,将这狗王爷杀了,天机图上的财宝你我一人一半。”
刘闼听闻哈哈大笑道:“常教主,你忘记你落魄时是老夫救你于为难之中,再助你夺得这道天教主之位的么?”
常虚极冷笑道:“可你却只把我一直当做一条狗。”刘闼点点头道:“这便是你背叛我的道理么?难道你不知做条狗比做人来的轻松?”
常虚极咬牙道:“可我是人,没人能让我做狗。”
刘闼悠然道:“如此说来,你是决计不肯回头定要背叛本王了么?”
常虚极道:“不错…”话未说完,已被一把长剑透胸而过。他一怔,缓缓回头道:“仇先生你为何要杀我?”
仇先生将长剑抽回冷冷道:“我要的你给不了。”
常虚极踉跄数步,颓然坐倒大笑道:“很好,很好,成者王侯败者寇,常某心服口服。”说罢,又是一阵长笑,笑声渐渐低沉,终归于无声。
刘闼向仇先声哈哈一笑道:“仇先生不愧为识时务之俊杰。”仇先生冷哼不答,伸手入常虚极怀中,摸索一阵将一张似布非布的图纸拿出,塞入怀中冷冷道:“我要的你也给不了。”
刘闼一愣,目光中生出几丝寒芒厉声道:“将这姓仇的给我拿了。”
仇先生听闻置之一笑道:“那便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言罢,身形一闪已向刘闼冲去。
刘闼神情闲定,丝毫不为他这惊天一击所迫。就在仇先生将要打中他时,刘闼身后突然跃出一头带斗笠之人,与仇先生重重对了一掌。仇先生脸色倏变,目光中满是惊骇,连连后退显然已是受伤。
那人丝毫不给仇先生喘息机会,连进数步左掌右爪,招数端的妙变无方。仇先生只觉那人势大力沉,一击胜过一击,自己实难望其项背。陡然间灰心丧气放弃抵抗,只是闭目待死。
那人嘿嘿冷笑,正要下手眼前却白影一闪,眼前瞬间剑光点点,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数步惊道:“含香半剑?”
那人,白衣长剑,却正是谷汐渊。
谷汐渊横剑一立,冷道:“凌沧,不必隐藏了,将斗笠摘下来罢。”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居然被你发现了。”说着,将头上斗笠除下,露出一张苍老面孔,正向着谷汐渊冷笑。
谷汐渊还未答话,凌可心却以扑了上去,抱住凌沧哭道:“爹爹,真是你么?真是你么?”
凌沧眼中厉色渐退,面露慈祥道:“好孩儿,爹爹让你受苦了。不过若以这几日之苦,换来以后的母仪天下,却也值得。”
凌可心眼露困惑之色道:“什么母仪天下?孩儿不懂。”
凌沧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傻孩子,将来王爷登基,小王爷便是太子,你嫁给他不迟早便是皇后了么?”
凌可心大惊连退数步道:“不…不…孩儿不嫁,孩儿…孩儿只喜欢谷大哥一人而已。”不等凌可心说完,一旁的刘贤便重重哼了一声,怒视谷汐渊好似要吃了他一般。
凌沧见刘贤面色不善,不禁怒道:“放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是你能决定的?”凌可心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凌沧并非往日慈祥疼爱自己的父亲,便如一个陌生人一般可怖。
凌沧不耐烦的摆手道:“罢了,你先退开,待爹爹解决了这两人再谈别的。”说罢,衣衫无风而动猎猎飞扬。
谷汐渊见他如此威势,低声对仇先生道:“等他他若进攻,你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拖他一阵。”那仇先生冷哼一声道:“我不用别人施恩,你若想要那天机图自己来取便是。” 谷汐渊听他此言,苦笑道:“星弟,你还想骗我么?”
仇先生一震,沉默半晌,蓦的道:“你都知道了?”
谷汐渊点头道:“你来那时,我便知道了。”
仇先生冷笑道:“那你快让他杀了我罢,也省得你再将我打落悬崖一次。” 谷汐渊摇头道:“十年前,我便错了一次,十年后,我这条命,便是偿你的。”
仇先生一时语瑟,说不出话来。此时,凌沧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你兄弟二人在黄泉结伴而行,倒也不至寂寞。”
仇先生哼道:“凌沧,十年前你陷我于不义,十年后也该是你我报血债时候了。”
谷汐渊一震,隐约猜到他话中几分意思。凌沧点点头笑道:“那便正好,老夫也让那姓谷的小子死的明白。”
凌沧双手负后,悠然一笑道:“十年前本拟让你二人自相残杀,斗个两败俱伤,却不想棋差一招,居然让你二人留活至今。“
谷汐渊大骇道:“你说什么?”
凌沧笑笑道:“谷汐渊,当初老夫杀了苍阔山七仙镇三十六条人命,又故意引得他走火入魔,想不到你这姓谷的娃儿如此无能,竟没能把他杀了。哼,反倒带那姓段的女娃儿做了缩头乌龟,躲了七年之久,若非老夫手腕通天,还真找不到你。嘿,不过这样也好。七年,老夫有足够时间引天机图出世。”
谷汐渊听后,心头漫溢悔恨,他看了藏星寒一眼,嘴角微动似要说什么,但终于还是长叹一声忍住了。藏星寒却冷冷盯住凌沧,一言不发。
凌沧嘿嘿一笑,大袖一摆衣衫无风而动,如若天人般鄙倪众生道:“闲话说完,受死罢。”言罢,身体毛发尽皆倒立,气劲充盈周身,犹如蛟龙长啸抨染出击。
谷汐渊,藏星寒早已全神戒备,二人见他猝然发难,丝毫未乱,急急而退,避开他着石破天惊一击。凌沧见二人快退,得势不饶人,左掌乎得画一圆圈,带起数道劲风,声若龙吟拍向谷汐渊。右掌一转千折,手形变幻无方夹杂着杀意,仿佛带着无边魔气涌向藏星寒。
谷,藏二人运足神通,以大智若拙之态奋力接下这招。不想,凌沧恁的狡猾,脚下步伐生风,身形眨眼间移了几分,他右手那招居然只是虚招。谷汐渊收势不及,一掌挥空,劲力反致向外顿足跌去,单单只剩藏星寒一人抵御着无双功力。凌沧暴喝一声,双掌合一,如天神下凡般威势击向藏星寒。
藏星寒内力当即生变,双掌相接身体下弓,硬接起凌沧这一招。但凌沧内力卓绝,如万虎奔腾之势,一发不泻,藏星寒只若那海上翩舟,竟无半分抵抗之力。只闻“咔咔”骨骼碎裂之声,藏星寒已经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谷汐渊大骇,身形一闪接过藏星寒,只见他面如金纸,双臂已折。呼吸渐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凌沧哈哈大笑道:“七年足够老夫引那天机图出世,亦足老夫练成图上所载不世神功。”
谷汐渊恨痛交加,只感藏星寒气机越来越弱,不禁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藏星寒笑笑道:“谷汐渊,你还欠我一掌,不如现在教我还了罢。” 谷汐渊胸中一酸,哽咽道:“是了,那你便打死我罢。”藏星寒笑道:“那你可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说着,举起手掌轻轻击在谷汐渊背上道:“好啦,我们两清了。从今往后,你我还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