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的煤矿,谁伸手就剁谁的爪子

“知道了。”陆怀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郭嘉,你去办两件事。”

“大人请吩咐。”

“第一,通知商行在阳山县的伙计,继续盯着李崇德和王富贵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回来。”

“是。”

“第二,”陆怀瑾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让商行放出风声,就说南溪县的蜂窝煤,是用一种’秘制配方‘制成的,成本极低,利润极高。

具体怎么传,你看着办。“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要吊胃口。

让王富贵以为蜂窝煤的方子和水泥一样值钱,这样他才会把注意力都放在蜂窝煤上,而不是去打水泥的主意。

“属下明白。”郭嘉抱拳,“另外,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赵队长让属下转告大人,民兵队已经准备好了。”郭嘉压低声音,“按照大人的吩咐,挑选了三百名体格健壮、相貌平平的弟兄,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分成三队,扮作煤矿工人和运输队的伙计。

明日一早,就往黑风岭方向去。“

陆怀瑾点点头:“告诉赵云,操练的时候动静大点,别藏着掖着。

让咱们的’客人‘,好好看看南溪县的’民夫‘是什么样子。“

郭嘉应是,转身离去。

云浅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陆怀瑾,眼里带着几分担忧:“夫君,王富贵带了八十多号人,还有四十多个打手,万一动起手来……”

“动起手来?”陆怀瑾笑了,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娘子,你以为赵云那三百人,是摆设?而且咱们县衙还有关云长和张翼德各一千人。”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的民兵,练了整整一个冬天。

每天负重跑五里,雪地格斗,夜间拉练……王富贵那四十个打手,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再说了,我也没打算真动手。”

“那你的意思是……”

“攻心为上。”陆怀瑾松开她,走到炕边,从案几上取过一张地图,铺开,指着上面一条蜿蜒的线路,“娘子你看,从阳山县到南溪县,必经之路有三条。

但眼下开春,山雪消融,有两条路还在封冻,只有这一条,能走大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这里,叫做’落雁坡‘。

坡不陡,但路窄,只能容两辆大车并行。

两边都是密林,是设伏的好地方。“

云浅浅皱眉:“你要在落雁坡动手?”

“不是动手,是’操练‘。”陆怀瑾纠正她,“赵云会带着三百兄弟,在落雁坡附近’修路‘。

咱们的新式工具,镐头、铁锹、手推车,都拿出来亮亮相。

弟兄们穿着普通衣裳,喊着号子,干得热火朝天。“

他抬起头,看着云浅浅,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娘子,你想想,王富贵带着他的‘商队’,辛辛苦苦赶到南溪县,结果在路上就看到成百上千的壮汉,喊着号子,挥着镐头,那阵势,他敢动吗?”

云浅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

她伸出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你这人,坏透了。”

陆怀瑾笑着躲开,将地图收好,拉着她坐下。

“娘子,你放心。”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一仗,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王富贵知道,南溪县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且,我要让李崇德知道,他派来的人,在南溪县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要让他们自己回去告诉李崇德,”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处渐渐消融的积雪,声音淡淡的,“南溪县的陆怀瑾,不是他能拿捏的软柿子。”

他转过身,看着云浅浅,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伸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那就得做好,爪子被剁掉的准备。”

三天后。

落雁坡。

阳山县通往南溪县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缓缓前行。

车队由十二辆大车组成,车上装满了用麻袋裹着的木炭,沉甸甸的,压得车轮在泥泞的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车旁跟着七八十个汉子,大多穿着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矮胖,圆脸小眼,穿着一身绸缎棉袍,外面罩着件狐皮坎肩,坐在最前面那辆大车的车辕上,手里抱着个铜手炉,眯着眼打盹。

正是王记炭行的老板,王富贵。

“老爷,前头就是落雁坡了。”旁边一个骑马的家丁凑过来,低声禀报,“过了落雁坡,再走二十里,就到南溪县城了。”

王富贵睁开眼,往前面看了一眼。

落雁坡不高,坡度也缓,但路确实窄,两边都是密密匝匝的树林,眼下开春,树梢上刚冒出点嫩绿的芽子。

“嗯。”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别他妈的还没到地方就先蔫了。”

家丁应是,转身去传话。

车队继续前行,刚上了落雁坡没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而是……人声。

整齐划一的、带着节奏的人声。

“嘿哟!嘿哟!嘿哟!”

王富贵皱了皱眉,探头往前看。

坡顶上,尘土飞扬,隐约能看到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正在路边忙活着什么。

“怎么回事?”他问旁边的家丁。

家丁也是一脸茫然:“老爷,小的去前面看看。”

他打马往前跑了十几步,又很快折返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爷,前面……前面是南溪县的人在修路。”

“修路?”王富贵愣了一下,“大冬天的,修什么路?”

“不是冬天了,老爷,开春了。”家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前面……前面人很多,小的粗略看了看,少说有两三百号人……”

王富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三百号人修路?

南溪县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走,上去看看。”他挥了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进。

车队缓缓爬上坡顶,王富贵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坡顶上,确实有两三百号人。

不,不止。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全是人,穿着粗布短打,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挥舞着镐头、铁锹,干得热火朝天。

地上堆着成堆的碎石、沙土,还有几辆奇形怪状的手推车,车轮宽大,能装不少东西。

最让王富贵心惊的是,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动作却整齐划一得可怕。

一排人同时举起镐头,同时落下,同时喊一声号子,再同时抬起,简直像是……像是在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