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花魁敬酒,暗流涌动

但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平静是骨子里的,他的疏离是本能般的。

他对她的美貌和主动示好,真的毫无波澜。

有意思。

极有意思。

她收回手,将空酒杯拢入袖中,再次对陆怀瑾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裙摆摇曳,步伐轻盈地退回珠帘之后。

珠帘晃动,遮住了她的身影,也遮住了那道从帘隙中投出的、最后望向陆怀瑾的深长目光。

这一幕,像一块巨石,砸在本就波澜未平的水面上。

宋承业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精心设局,想看陆怀瑾出丑,结果对方辩赢了,诗惊四座,现在连他心心念念想要结交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柳如烟,都主动向这赘婿献酒致敬!

他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

衬托这赘婿风光的跳梁小丑吗?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僵局。

顾清源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陆怀瑾面前,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

“陆兄。”

他抬起头,脸上惯常的冷傲之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率的敬佩和一丝愧色。

“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陆兄高论,振聋发聩;陆兄之诗,发人深省。顾某先前坐井观天,多有失礼冒犯之处,还望陆兄海涵。”

他是真的服了。

不是屈服于压力,而是折服于那份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犀利的才思。

他性格清高,却也磊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才就是有才。

陆怀瑾看着眼前这位临安府有名的才子,神色稍缓。

他能感觉到顾清源的真诚。

“顾兄言重了。”陆怀瑾回了一礼,“切磋学问而已,何来失礼。顾兄直言快语,亦是真性情。”

顾清源直起身,闻言苦笑,摇了摇头。

与陆怀瑾相比,他那点“真性情”,显得何其浅薄。

有了顾清源带头,大厅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一些原本就对宋承业派系作风不满的学子,或是纯粹被陆怀瑾才华所折服的中立者,纷纷出声。

“陆兄大才,今日得闻,三生有幸。”

“那首诗,当为今日文会压卷之作!”

“宋兄设此一会,能邀得陆兄这般人物,也是幸事啊。”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让宋承业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陆怀瑾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破局,立威,一定程度扭转舆论。

继续留在这里,与这些学子虚与委蛇,或是看宋承业那张臭脸,毫无意义。

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陆怀瑾对四周团团一揖。

“今日诸位雅集,陆某叨扰多时,获益匪浅。”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获益”的喜悦。

“只是家中尚有俗务,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他说走就走,干脆利落。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也不看宋承业那瞬间变得铁青扭曲的脸,转身便向望江楼外走去。

青衫磊落,步伐不疾不徐。

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下楼。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走了。

走得如此洒脱,如此不给面子,连一丝客套的告别都没有。

宋承业盯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

“哐当!”

他猛地抬手,扫翻了面前的矮几。

杯盘碗盏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瓷片和酒水四溅。

周围的学子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公子……”周通凑上前,小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