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试图唤起更深层的记忆。
光晕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池塘,淡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内部甚至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黑色数据裂痕。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混乱和焦急:
“……归……墟……钥匙……不能……完整……危险……阻止……他们……”
“……数据……备份……在……笔……”
“……记住……归墟……非……门……”
破碎的词语,前后毫无逻辑,夹杂着意义不明的音节和尖锐的噪音。沈砚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分辨着这些碎片。关键词是“归墟”、“钥匙”、“危险”、“阻止他们”,还有“数据备份”和“笔”?是指判官笔吗?最后那句“归墟非门”又是什么意思?
他试图引导:“爸,冷静点,慢慢说。什么钥匙?要阻止谁?数据备份在判官笔里吗?”
然而,他的引导似乎适得其反。提到“钥匙”和“阻止”这些词汇,仿佛触动了意识体中某个紧绷的弦。光晕的波动更加狂暴,那些黑色的数据裂痕开始蔓延,整个意识体看起来随时可能崩溃。
“……不!不能给他们!……清源……协议……失效……相柳……失控……”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惊恐,然后猛地中断。光晕骤然收缩,变得只有拳头大小,光芒极其黯淡,几乎要熄灭。石台上的维生符文疯狂闪烁,加大了能量输出,才勉强稳住那团微光,使其没有立刻消散。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敢再继续追问了。父亲残存的意识,就像一张布满裂痕、一触即碎的古旧宣纸,上面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无法连贯的墨迹。强行去“阅读”,只会导致彻底的毁灭。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重新变得安静、但比之前更加微弱的蓝色光晕,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找到了,却又像是没找到。父亲就在眼前,却无法交流,无法告知他任何完整的真相,甚至无法认出他。
那些破碎的词语,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指向一个巨大而危险的谜团。“归墟计划”、“钥匙”、“阻止他们”、“相柳失控”……父亲显然是在对抗着什么,并且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沈砚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判官笔上。父亲提到了“笔”和“数据备份”……难道,父亲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在判官笔中留下了什么?
他凝视着那团维系着父亲最后存在的蓝色微光,心中五味杂陈。这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面对残局的沉重。他找到了目标的终点,却发现这终点只是一个布满问号的起点。父亲的意识亟待修复,而修复所需的线索和方法,或许就藏在这些破碎的呓语和他手中的判官笔里。
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维生系统重新稳定了父亲脆弱的意识体。但沈砚知道,时间不多了。外部系统正在崩溃,幽门组织可能已经察觉,而父亲的状态,也无法再承受任何剧烈的刺激。
他需要更安静、更谨慎的方式,来挖掘这残存意识中可能隐藏的信息,同时,必须立刻开始研究判官笔,寻找父亲可能留下的“数据备份”。
在这片宛如仙境的蓬莱殿深处,沈砚面对着父亲残缺的意识,感受到的不是胜利的满足,而是前路未卜的巨大压力,以及必须独自扛起这份沉重责任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