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是谁要抓他,他说是他家族的人。他说他偷了族中的一件宝物,那件宝物关系到胡三太爷的传承。他不想继承那个传承,因为他知道,一旦继承了,他就再也没有自由了。所以他偷了宝物逃了出来,但他的族人一直在追捕他。”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二话不说就把他藏在了我的宿舍里。我给他煮了一碗姜汤,让他暖了暖身子。他喝完姜汤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说:‘张老师,这块玉佩你收好。如果我被抓走了,你就拿着它去长白山脚下找一个叫‘清风观’的地方,那里的老道士会帮你。’”
“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留着,他说:‘他们肯定会搜我的身,放在我这里不安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块玉佩。那是一块很古朴的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做工非常精致。”
“那天晚上,胡小天在我的宿舍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就离开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张老师,谢谢你。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他走后,我一直心神不宁。那块玉佩我藏在了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才放心。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我下班回到宿舍,发现门锁被人撬开了,屋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我第一时间去摸枕头底下——玉佩不见了。”
“我当时吓坏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去找胡小天说的那个‘清风观’。我向学校请了假,连夜坐火车去了长白山。我在长白山脚下找了整整三天,才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找到了那座道观。”
张阿婆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冬天。
“清风观很小,只有三间破旧的瓦房,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又把那块玉佩的特征描述了一番。老道士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块玉佩,是胡三太爷的信物。持有它的人,就有资格成为胡三太爷的传人。’”
“我当时就懵了。我说:‘道长,我只是一个小学老师,我不想当什么传人。我只想把玉佩还给胡小天,然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老道士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姑娘,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你已经卷进来了,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不顾我的反对,开始教我一些基础的修行之法。他说我既然与胡家有缘,就应该顺应天命。我在清风观住了三个月,每天跟着老道士打坐、念经、画符。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但奇怪的是,那些东西我一学就会,就像是早就刻在了我的骨子里一样。”
“三个月后,老道士说我学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山了。我问他胡小天怎么样了,他说胡小天已经被族人抓回去了,但性命无忧。我又问那块玉佩的下落,他说玉佩已经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我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就收拾行李回了小镇。”
“回到小镇之后,我发现一切都变了。学校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学生们也开始疏远我。后来我才知道,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有人在学校里散布谣言,说我跟一个‘邪教分子’有来往,还说我也加入了那个邪教。在那个年代,这种罪名是很严重的。没过多久,我就被学校开除了。”
张阿婆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被开除之后,我在小镇上待不下去了。我收拾了行李,准备回老家。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一群人闯进了我的住处。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面巾,一句话不说就把我绑了起来,塞进一辆车里,带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墙壁是用青石砌成的,地面是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我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我喊了很久,才有人来见我。”
张阿婆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来见我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是一个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神,却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看着我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就是那个拿了胡三太爷信物的女人?’我说我不是,那块玉佩我已经还回去了。他冷笑了一声,说:‘还回去了?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撇清关系?胡三太爷的传承,一旦沾染,就永远别想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