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打开灯,正准备去厨房做饭,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老道。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站在门口,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看到马宁回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羞愧,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马……马老板。”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
马宁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进来吧。”
赵老道跟着他走进店里,站在柜台前,手足无措。马宁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说:“坐吧。”
赵老道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马老板,对不起。”
马宁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赵老道,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老道,你我之间,本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之所以针对我,无非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生意。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丰都的灵异市场,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你有你的客户,我有我的客户,大家各凭本事吃饭,何必非要你死我活?”
赵老道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马宁继续说,“你觉得我一个外来人,不应该在你的地盘上抢饭吃。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很大,丰都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如果你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机会,没必要窝在这里争来争去。”
赵老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马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离开丰都,去别的地方发展。”马宁说,“以你的本事,在别的地方也能混得很好。何必非要在这里跟我过不去?”
赵老道沉默了良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马老板,你说得对。我在这丰都待了大半辈子,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直到遇到了你,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我师兄……李道长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师弟,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们太小了。’”
他顿了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我香火铺的钥匙,我已经把它盘出去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丰都,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马宁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赵老道,保重。”
赵老道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店门。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但步伐却很坚定。
马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惋惜,只是一种淡淡的感慨。
他回到店里,关上门,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一碗阳春面,加了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淋上香油。他端着碗,坐在柜台后面,慢慢地吃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放下筷子,闭上眼睛,释放出感知力。很快,他就锁定了那个窥视者的位置——还是在对面那栋楼的屋顶上,还是那个人,还是那架望远镜。
但这一次,马宁没有装作没发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卷帘门,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屋顶。
夜色中,那个趴在屋顶上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收起望远镜,消失在了黑暗中。
马宁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道,“看来盯上我的人,不止赵老道一个。”
他回到店里,关上门,继续吃他的面。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这个神秘的窥视者,到底是什么人?是李道玄的同门?还是某个他还没接触到的势力的探子?或者……是那个叫“清道夫”的组织?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恐怕又要变得不平静了。
他吃完面,洗了碗,然后坐在店门口的竹椅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初夏的夜晚,微风习习,带着江水的气息。老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家烧烤摊还在营业,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宁静。
“不管你是谁,”他在心里说,“只要你敢来,我就敢接。”
夜色渐深,老街慢慢沉入了梦乡。远处的长江水声,低沉而绵长,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永不结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