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帝国的王夫

“不愿意的话,就更要问问原因了。”

姬子没有阻止。

她走到门前,轻声开口。

“星穹列车,应邀前来。”

门上的暗金裂纹亮起。

没有机械转动声,也没有开锁声。

那扇门像被水浸透的影子,从中央向两侧无声化开。

门后并非走廊。

而是一座望不到边际的王庭。

黑色石板铺向远方,平整如镜,将头顶星辰尽数倒映下来,令人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站在地面,还是站在星河之上。

大厅两侧没有墙壁。

只有一根根巨柱从星海中升起,柱身铭刻着陌生文明的战争、迁徙与登神图景,每一幅画都像承载着一个宇宙的重量。

王庭尽头,数百级台阶层层上升。

台阶最上方,是一座暗金王座。

青年端坐其上,黑金相间的王夫盛装垂落在台阶边缘,肩头的小披风随无形的风轻轻起伏。

他的姿态并不夸张,甚至称得上随意。

可那份高居王座之上的沉静,却比任何怒吼与威胁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皮卡丘蹲在楚智肩头,身上系着小小的黑色披风,黑豆般的眼睛好奇看着下方四人。

在楚智身侧,伪装成希儿的昔涟静静悬立。

她头戴冠冕,银白长发垂落在身后,眼眸里有星海浮沉,整个人散发着近乎神明的威仪,仿佛她并非王座旁的陪衬,而是这座王庭本身的记忆与见证。

三月七脚步慢了下来。

她小声说:“这排场,真不像能好好聊天的样子。”

丹恒握紧击云。

“不要先动手。”

星看着王座上的青年,嘴唇抿了抿。

那双眼睛平静、疏离、没有温度。

就像他们的出现,只是这座王庭里一粒多余的尘埃。

姬子率先向前走去。

“走吧。”

“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要停在门口。”

四人踏上黑色石板路。

每往前一步,空气中的压力便加重一分。

那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高位秩序对低位个体的俯视,它不需要怒意,也不需要杀机,只要存在,便会让人本能想低头。

三月七的呼吸乱了半拍。

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走得不那么狼狈。

“可恶。”

“本姑娘才不要在这种地方腿软。”

姬子伸手扶了她一下,声音很轻。

“慢一点也没关系。”

“能继续往前,就已经很好了。”

丹恒走在另一侧,替三月七挡下一部分压迫。

星没有说话。

她走在最前面,球棒垂在身侧,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稳。

王座上的楚智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可皮卡丘悄悄侧过脑袋,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正在靠近的星,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气氛会变成这样。

“皮卡……”

它发出很轻的一声叫唤。

楚智抬手,用指腹按了按它的小脑袋。

皮卡丘立刻安静下来,只是眼里的困惑没有散去。

星终于走到台阶下。

她仰头望着王座上的人。

距离很近。

又像隔着整片宇宙。

姬子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丹恒与三月七分列两侧。

王庭安静下来。

安静到每一次呼吸都被放大。

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日常的语气开口。

“喂,穹。”

“我们来找你了。”

三月七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姬子的眼神也微微变化。

这是试探。

也是呼唤。

她们都想知道,眼前这位帝国王夫,对这个名字会不会有反应。

王座上的楚智终于垂下眼帘。

他的视线落在星身上。

没有惊讶。

没有怀念。

也没有故友重逢时该有的半点波澜。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王座上的楚智看着星,像在审视一件不知分寸的旧物。

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

“穹?”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王庭。

“当初与你们相见的是开拓者穹,而现在与你们相见的,是帝国的王夫。”

星的眼神沉了下来。

三月七怔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姬子轻轻吸了一口气,神色反而更稳。

丹恒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这不是否认。

这是切割。

他承认自己就是穹,却把曾经与列车同行的那段身份,压在了帝国王夫的冠冕之下。

三月七忍不住开口:“所以呢?”

“当了王夫,就能把我们当陌生人?”

“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楚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皮卡丘悄悄竖起耳朵。

昔涟眼眸微垂,神情依旧带着女皇般的平静。

楚智缓缓抬起手。

只是一个动作,三月七身前的空气便被压出透明涟漪。

丹恒立即横枪挡在她面前。

姬子也抬手按住三月七的肩膀。

可那股压力没有落下。

它停在半途,像一把悬在头顶却未斩落的刀。

楚智淡淡说道:“情谊属于开拓者穹。”

“裁决属于帝国王夫。”

“若你们只想叙旧,便不该踏入王庭。”

星推开丹恒的手,再次站直。

她抬起球棒,指向高处的王座。

“那你让我们进来,是为了什么?”

楚智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