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码头喧嚣无比。
汽笛长鸣,镇涛号缓缓靠岸。
几百号光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贴着青帮封条的木箱往岸上搬。
每一箱落地,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都是大洋的声音,都是硬通货。
海河帮总舵门口,早已围满了人。
全是看热闹的。
还有帮里其他堂口的头目,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复杂。
陆川站在船头,手里提着那根还在滴血的精铁长棍,神色淡漠。
吴先生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账本,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陆爷,您慢点。”
“小心台阶。”
陆川没理会,一步跨下跳板。
脚踩实地。
就在这时,一道大喝声如惊雷般炸响。
“站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大步走来。
这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拖着一把百斤重的精铁大锤。
大锤在青石板上摩擦,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陆川面前三米处,停下。
鼻孔喷着粗气,像头暴怒的公牛。
“你就是陆川?”
壮汉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陆川。
陆川抬眼,扫了他一下。
“有事?”
“有事?”壮汉怒极反笑,指了指身后的镇涛号,“你坏了帮里的规矩!”
“海河帮立帮三十年,最是重规矩!”
“你一来就当副堂主,我不服!”
周围一片死寂。
有人认出了这壮汉。
赵大桩。
帮主赵海柱的独子。
天生神力,使得一手好锤法,据说已经踏着练骨境。
平日里在帮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今天这是来找场子的。
吴先生脸色一变,刚想上前打圆场。
陆川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服?”
陆川看着赵大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想怎么着?”
赵大桩见陆川如此托大,更是火冒三丈。
“是个男人就跟我练练!”
“赢了,我赵大桩喊你一声陆爷,这副堂主的位置你坐!”
“输了,你给老子滚出海河帮,从此以后别在津门地界混!”
说完,他猛地一抖手腕。
那百斤重的大锤呼啸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陆川脚边的青石板上。
“轰!”
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赵大桩单手擎锤,锤头指着陆川的鼻子。
“敢不敢?”
陆川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碎石,又看了看那柄大锤。
“你叫赵大桩?”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赵大桩一脸傲然道。
“名字挺土。”
陆川摇了摇头道,“锤法更土。”
赵大桩怒吼一声:“找死!”
他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大喝一声,手中大锤高高举起,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朝着陆川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锤若是砸实了,别说人,就是头牛也得变成肉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吴先生更是吓得闭上了眼。
赵海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后方,眉头紧锁,却没出声阻止。
他也在看。
看看陆川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应对。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锤,陆川没动。
直到锤风压得他头发乱舞。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后退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抬起右脚。
动作简单,快如闪电。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