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河的水面上泛着一层油腻的黑光。
夜晚的码头上静得吓人,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水鸟怪叫,刺破沉闷的空气。
陆川靠坐在货仓门口的木箱上,手里提着一根黑沉沉的铁棍。
这是他在废料堆里淘来的实心熟铁棍,足有四十斤重,一米来长,表面坑坑洼洼,但这手感极为扎实。
昨晚那根哨棒太脆,一棍子下去就断了半截,不趁手。
今天要干大买卖,家伙事儿得硬。
“咕噜......咕噜......”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陆川眼皮都没抬,耳朵动了动。
是个醉鬼。
猪笼巷的老酒鬼,人称“酒罐子”。
他也是个苦命人。
老婆跟人跑了,儿子淹死了,整日里就在那黄汤里泡着。
“好酒......好酒啊......”
酒罐子手里拎着个半空的酒瓶子,摇摇晃晃地往河边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哎哟......这风......凉快......”
他走到河堤边,也不管下面多脏,一屁股就坐在了石阶上,把脚往水里伸,想洗洗那双破布鞋。
陆川皱了皱眉,这地方晚上可不太平。
昨晚杀了一只,那是探路的。
今晚,怕是有正主。
“喂,老酒鬼,滚远点。”
陆川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酒罐子醉眼惺忪地回过头,咧嘴一笑,满嘴的黄牙,“哟......是陆家小子啊......嘿嘿,你也来......赏月?”
“让你滚远点。”
陆川声音冷了几分。
酒罐子嘿嘿傻笑,根本没当回事,转过身继续对着黑漆漆的河面撒酒疯。
就在这一瞬。
哗啦!
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水花。
一只苍白浮肿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猛地从水里探出,死死扣住了酒罐子的脚踝。
那手只有四根指头,指甲尖锐如钩,上面挂满了黑绿色的水藻和黏液。
“啊!!!”
酒罐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一股巨大的怪力往水里拖去。
“救命!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酒罐子拼命抓挠着地面的青石板,指甲都掀翻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陆川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了出去。
四十斤的铁棍在手中抡圆,借着冲刺的惯性,带起一阵恶风。
“孽畜,松手!”
陆川暴喝一声。
那水鬼似乎没料到这大半夜的还有人敢管闲事,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
它半个身子探出水面,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皮肤像死鱼肚子一样惨白,眼睛只有眼白,嘴巴裂开到了耳根,密密麻麻全是细密的尖牙。
它死死盯着陆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拖拽酒罐子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想救人?
晚了!
“找死。”
陆川眼中寒光一闪。
气血奔涌,手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给老子开!”
铁棍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向水鬼扣住酒罐子的那条手臂。
“砰!”
一声闷响,像是砸烂了一个烂西瓜。
那水鬼的手臂直接炸开一蓬黑血,骨头渣子四溅。
“嘶!!”
水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剧痛让它松开了手,猛地缩回水里,只留下一截断臂在石阶上抽搐。
酒罐子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滚一边去!”
陆川一脚把酒罐子踹开,没让他碍事。
此时,河面彻底沸腾了。
哗啦!哗啦!哗啦!
接连三道水柱冲天而起。
除了刚才那只断臂的水鬼,又有两只体型更大的水鬼爬上了岸。
这两只比昨晚那只更强壮,身上甚至长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只水鬼呈品字形,将陆川围在中间。
腥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酒罐子瘫坐在远处,吓得浑身哆嗦,连哭都忘了。
“三只?”
陆川掂了掂手里的铁棍,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狞笑。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吼!”
中间那只体型最大的水鬼似乎被激怒了,四肢着地,像只巨大的癞蛤蟆,猛地扑向陆川。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若是普通人,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咬断喉咙。
但陆川现在的动态视力早已超越了常人。
在他的视野里,这水鬼的动作虽然快,但依旧破绽百出。
太慢了。
陆川不闪不避,就在利爪即将抓到面门的瞬间,侧身一步。
利爪擦着衣角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紧接着,陆川腰腹发力,一记鞭腿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