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杀杀他的锐气。
周围几个苦力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吭声。
黑虎是码头的扛把子,一个人能顶五个。
没人会想着替陆川出头。
陆川沉默了两秒。
“行。”
他把肩上的麻袋卸下来,放回原处。
转身走向煤堆。
赵扒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做人要识相。”
陆川走到煤堆前,拿起铁铲。
铲煤,装筐,上肩。
这一套动作他做了无数遍。
熟练且麻木。
但他没急着走,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昨晚的【气血值+1.5】正在体内流转。
那股热流虽然微弱,却像一条火线,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甚至有点痒。那是肉在长的感觉。
陆川睁开眼,眼神平静。
开始干活!
铲煤,装筐,上肩......
陆川像是一个无情的搬运机器,动作不快,但极有节奏。
两个时辰后,陆川领了两个铜板。
加上昨天剩下的,一共十二个铜板。
他揣进兜里,转身离开码头。
身后赵扒皮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穷鬼命,也就配铲煤。”
雨还在下。
津门的夜,黑得像口深井。
陆川没急着回家。
他拐进巷子口的“老张记”,那是片儿区唯一还亮着灯的食铺。
老张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打烊了,没吃的。”
“两斤酱牛肉,十个白面馒头。”
陆川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啪”的一声,一枚袁大头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转得飞快。
老张眼珠子瞬间瞪圆,瞌睡虫跑得精光。
这年头,大洋是硬通货,比巡捕房的枪还好使。
“哟,陆兄弟,发财了?”
老张变脸比翻书快,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的嘞,您稍等,刚出锅的肉!”
“肉要肥的,馒头要热的。”陆川补了一句。
“好嘞!包您满意!”
老张手脚麻利,切肉的手都在抖。
这年头肉贵,平日里陆川这种苦力,连闻闻味儿都嫌冲,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川没解释。
他拎着沉甸甸的油纸包,转身没入雨幕。
路过巷口拐角,几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雨声。
“别打了......当家的,我错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川脚步一顿。
那是隔壁院子的王家媳妇,男人是个赌鬼,输了钱就回家撒气。
陆川面无表情地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
多管闲事,是死得最快的方式。
他紧了紧衣领,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现在的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没资格当英雄。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屋里的霉味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陆小鱼缩在墙角,身上盖着那床破棉絮,听见动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抬起头。
“哥?”
声音细若游丝,眼神里却透着光。
陆川没说话,走到桌边,点亮那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桌上那包油纸。
“过来吃。”
陆川解开绳子,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香味瞬间炸开,霸道地驱散了屋里的霉味。
还有那酱牛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陆小鱼愣住了。
她盯着那堆食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没动。
“哥……这是哪来的?”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在这个世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知道这一顿得花多少钱,也知道大哥平时连口凉水都舍不得喝。
“工头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