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吃上肉

所以今天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杀杀他的锐气。

周围几个苦力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吭声。

黑虎是码头的扛把子,一个人能顶五个。

没人会想着替陆川出头。

陆川沉默了两秒。

“行。”

他把肩上的麻袋卸下来,放回原处。

转身走向煤堆。

赵扒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做人要识相。”

陆川走到煤堆前,拿起铁铲。

铲煤,装筐,上肩。

这一套动作他做了无数遍。

熟练且麻木。

但他没急着走,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昨晚的【气血值+1.5】正在体内流转。

那股热流虽然微弱,却像一条火线,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甚至有点痒。那是肉在长的感觉。

陆川睁开眼,眼神平静。

开始干活!

铲煤,装筐,上肩......

陆川像是一个无情的搬运机器,动作不快,但极有节奏。

两个时辰后,陆川领了两个铜板。

加上昨天剩下的,一共十二个铜板。

他揣进兜里,转身离开码头。

身后赵扒皮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穷鬼命,也就配铲煤。”

雨还在下。

津门的夜,黑得像口深井。

陆川没急着回家。

他拐进巷子口的“老张记”,那是片儿区唯一还亮着灯的食铺。

老张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打烊了,没吃的。”

“两斤酱牛肉,十个白面馒头。”

陆川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啪”的一声,一枚袁大头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转得飞快。

老张眼珠子瞬间瞪圆,瞌睡虫跑得精光。

这年头,大洋是硬通货,比巡捕房的枪还好使。

“哟,陆兄弟,发财了?”

老张变脸比翻书快,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的嘞,您稍等,刚出锅的肉!”

“肉要肥的,馒头要热的。”陆川补了一句。

“好嘞!包您满意!”

老张手脚麻利,切肉的手都在抖。

这年头肉贵,平日里陆川这种苦力,连闻闻味儿都嫌冲,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川没解释。

他拎着沉甸甸的油纸包,转身没入雨幕。

路过巷口拐角,几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雨声。

“别打了......当家的,我错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川脚步一顿。

那是隔壁院子的王家媳妇,男人是个赌鬼,输了钱就回家撒气。

陆川面无表情地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

多管闲事,是死得最快的方式。

他紧了紧衣领,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现在的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没资格当英雄。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屋里的霉味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陆小鱼缩在墙角,身上盖着那床破棉絮,听见动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抬起头。

“哥?”

声音细若游丝,眼神里却透着光。

陆川没说话,走到桌边,点亮那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桌上那包油纸。

“过来吃。”

陆川解开绳子,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香味瞬间炸开,霸道地驱散了屋里的霉味。

还有那酱牛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陆小鱼愣住了。

她盯着那堆食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没动。

“哥……这是哪来的?”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在这个世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知道这一顿得花多少钱,也知道大哥平时连口凉水都舍不得喝。

“工头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