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孟叔举起了手。
沈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断剑,然后松开手指,让剑柄落在黄土上。对着李川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回李家队伍的末尾。手腕还在微微发抖,虎口已经被震裂了一道小口子,渗出来的血珠沿着手指往下淌。他在裤子上蹭干净血,重新坐下。李幼薇递了条干净毛巾过来,他没客气,接过来缠在手上。
“能跟李川打到第二十招才断剑,已经很不错了。”她的语气难得地没有试探,“李川在先天境里算防御最强的,你能破开他的真元防护三次,够了。”
沈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场上正在进行的下一场比试,手指隔着毛巾按在虎口上,血慢慢洇透了白棉布。输了。无所谓。他的目标是扬名,不是全胜。赢两场已经够了。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在他眼前流水般滑过。李家弟子对赵家弟子,王家弟子对李家弟子,刀枪剑棍轮番上场。他一边休息一边将各家弟子的实力暗暗做了对比——先天境以上的弟子李家有四个,赵家有两个,王家只有一个;后天境弟子的剑法水平李家明显高出一档,赵家次之,王家最弱。赵灵儿坐在看台上,偶尔会往他这边看一眼,但目光停留的时间很短。
比试全部结束后,孟叔宣布了本次法会的排名。团体第一是李家,个人前三名分别是李川、赵灵儿,以及一个沈默没记住名字的王家先天境弟子。沈默没有进入前三,但孟叔额外宣布了一个“最佳新人”的奖项,专门颁给了他。看台上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很真诚的掌声,李家弟子们喊了几声“沈哥”。
颁完奖,老太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沈默面前。他手里提着一柄剑——剑鞘是黑檀木,剑柄缠着新的防滑麻绳,剑格是简洁的铜制云纹。老太爷把剑递到他面前:“答应你的佩剑。开过锋了,剑身是百炼钢打的,比那把铁剑轻六两,硬三成。”沈默双手接过,拇指在剑格上按了按,然后欠身行了一礼。
法会散了。各家弟子陆续退场,停车场方向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沈默注意到赵北川在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微笑,还是那种打量一个待解谜题的眼神。他也注意到,看台东侧那个穿皮鞋的陌生男人没有再出现,而王宇恒的灰色SUV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
晚上九点,沈默回到出租屋。他把新佩剑放在书桌上,打开台灯仔细端详了一遍,剑身确实比铁剑轻了不少,剑刃薄而锋利,对着灯光能看到刃口上细密的水波纹。他拔了根头发往刃上一吹,头发断成两截。好剑。
有人敲门。
他放下剑,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冲锋衣,胸前挂着一个警官证。证件上的照片和她本人一模一样,旁边印着“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字样和一枚钢印。
沈默打开门。“有事吗?”
“沈默老师?”女警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叫秦霜,市局刑侦支队。有个案子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什么案子?”
秦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块玉佩,方形,带弧形边缘,上面刻着和青铜碎片上风格相似的符文。颜色是淡黄色,和陆天枢笔记插图里那些“污渍”完全吻合。
“这块玉,你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