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将王硕和李铮的尸体放在了一起。

他就蹲在尸体旁边，双拳上的金属光泽没有散去，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

他一拳砸在镜面地砖上。

“砰——！”

地砖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他的拳面上沾满了碎石粉末和银白色的液体，那是镜妖的血，还没干透。

“砰——！”

又一拳，裂纹更深了，碎片从裂缝里崩出来，溅在他的裤腿上。

“砰——砰——砰！”

他一拳接一拳地捶打着地面，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镜面地砖在他铁拳下一寸一寸地碎裂，碎石和粉末在他膝盖周围堆积成一个小坑。

温凝站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秦照阳站在温凝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哆嗦。

他的目光落在王硕和李铮的尸体上，又迅速移开，移开之后又忍不住看回去，反复几次，最后还是停在了那两具并排躺着的身体上。

周雅婷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她看着赵海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具尸体，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谨的队伍站在二十米开外，雷刑的队伍站在另一侧。

没有人说话。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赵海的拳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沉闷而压抑。

“我说过会保护他们的。”

赵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

他没有抬头，拳头还撑在地面上。

“我说过要带他们回家的。”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声音开始变调，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我说过……”

他没有说完。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重，但很稳。

赵海的拳头停住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拳头撑在碎裂的地砖上，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声粗重而克制。

他抬起头。

陈野已经站在他身边，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那两具并排躺着的尸体上。

陈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拍赵海的肩膀，然后就收回了手。

赵海看着陈野，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地吞咽什么东西。

然后，他的眼泪夺眶而出，肩膀剧烈地抖动，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把所有能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蹲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镜面地砖上，和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混在一起。

秦照阳站在温凝旁边，看着赵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眼眶也红了，这一路来王硕每天几乎都要和他斗嘴，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走到陈野身边，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野哥……”

他低声喊了一声，

陈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照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站在陈野身边，看着地上那两具并排躺着的尸体，看着李铮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王硕胸口那个被利爪贯穿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