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

王泽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他顾不上嘴角的血，左手抓住夏妍的手臂，猛地往西侧一带。

两个人从融合体的正面方向闪开，堪堪避过了那团肉色山丘的碾压路线。

融合体的身体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碾过，花岗岩地砖被压碎，碎石飞溅。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肉拖痕，像一条巨大的鼻涕虫爬过之后留下的黏液。

“往两边散！不要聚在一起！”

陈野的声音紧跟着王泽的话落下。

赵海往右，王硕和李铮跟着他。

秦照阳往左，周雅婷拽着他的手臂往雕像基座的方向跑。

陈野没有跟他们任何一边。

他往后退了十几步，退到广场边缘一根路灯杆旁边，剁骨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转向的肉色山丘。

融合体停下了。

它庞大的身躯蹲伏在广场中央偏北的位置，把半个广场都遮住了。

路灯橘黄色的光从它身后透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它的身体表面，那些嵌在皮肤里的人脸还在动。

眼睛在眨，嘴唇在翕动，有的脸在哭，有的脸在笑，有的脸面无表情。

然后，那些人脸同时张开了嘴。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尖叫。

陈野能清楚的听到那些声音。

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他脑海里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嘈杂得像是菜市场，但又清晰得可怕。

“好疼……好疼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这样……”

声音里带着哭腔、尖叫、呢喃、嘶吼，各种情绪的极致混合在一起。

陈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更可怕的混乱。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不清晰，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每一次那些脸张嘴，他的脑子里就会多一层噪音。

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自己面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云城的宿舍，看到了窗外的操场，看到了食堂里排队的人群，看到了父母的脸。

真实得不像幻觉。

陈野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疼痛像一根针一样刺穿了他脑海里的噪音。

幻觉碎裂了。

云城的宿舍消失了，食堂消失了，父母的脸也消失了。

眼前又是那座被路灯照亮的广场，那团肉色的山丘，那些人脸。

“守住心神！那些是幻觉！”

陈野的声音沙哑。

广场上，已经有人倒下了。

不是被怪物打伤的，是被那些脑海里的声音击溃了精神防线。

一个男生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嘴角有白沫渗出来。

一个女生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着碎石，肩膀剧烈地起伏，像是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

她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更多的人在挣扎。

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跪在地上干呕，有人开始在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