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宫墙内

错嫁春色 半盏桃枝

三皇子萧玉珩抬了抬手。

“不必多礼。”

宫女忙退下。

萧玉珩看向纪小柔,笑得很和气。

“这便是宁世子夫人?”

纪小柔福身:“妾身见过三殿下。”

“早听姑母府中新添了位夫人,今日一见,倒比传闻里稳重些。”

纪小柔低头:“殿下谬赞。妾身不懂宫中路,险些走错,叫殿下见笑了。”

“宫里路多,初来难免。”萧玉珩道,“你要去漪兰殿?本王正好顺路。”

纪小柔心里一沉。

“不敢劳烦殿下。妾身与丫鬟自己寻过去便是。”

萧玉珩没有勉强,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令尊的案子,本王也听过几句。”

纪小柔指尖一紧。

素秋垂在袖中的手也微微收拢。

萧玉珩像没看见。

“镇北一案,水深。纪将军戍边多年,功过如何,朝中并非无人知道。若御前能有人替他说句公道话……”

话停在了这里。

纪小柔抬眼,泪已经挂上睫毛。

“殿下抬爱,妾身感激。”

萧玉珩看着她。纪小柔声音更轻:“只是妾身一介妇人,如今只盼夫君安康、家中平安。朝堂大事,妾身不敢想,也不敢问。”

萧玉珩笑意更深了些。

“宁世子娶了位谨慎的夫人。”

纪小柔低头:“是妾身胆小。”

“胆小好。”萧玉珩温声道,“胆小的人,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只能垂眼。

“妾身记下了。”

萧玉珩没有再逼。他走过她身侧时,像随口说了一句。“宁世子的身子,听说时好时坏。夫人,也多保重。”

纪小柔心口猛地一沉。

人已经走远。

素秋低声:“夫人?”

纪小柔回神。

“走。”

回偏殿时,安阳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揉额角。

“怎么去了这么久?”

纪小柔把帕子递上,笑得温顺。

“宫道绕了些。儿媳笨,差点走错。”

安阳看她一眼:“你少给我装!”

纪小柔垂眼:“是真笨。”

安阳没心思同她拌嘴,只低声道:“本郡主总觉得,这回留客留得不对。”

纪小柔替她掖了掖薄毯。

“母亲安心。贵妃娘娘待您亲厚,旁人也不敢怠慢。”

这话自然是说给屋里宫人听的。

安阳听懂了,脸色更沉。

夜里,宫灯一盏盏亮起。

纪小柔坐在窗边,看着水面浮光,脑中一遍遍回着三皇子那半句话。

“御前说句公道话”听着是恩典,其实是钩子。她若接了,纪家的命便递出去一半;若拒得太硬,又成了不识抬举。

更叫她发冷的,是三皇子那句“时好时坏”。

宁遇春的身子,外头只知病弱,哪会知道得这样细?

宁府里,怕是早有一双不是宁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