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满只能老老实实交代着一天发生的事,说出了自己的对那本书的猜疑,或许那就是许明岚的秘密。
这个信息不算没用,江无没说话,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林满悠闲地走到衣柜前,下意识地想拿件睡衣,却落了空,手指轻微蜷缩,随即关上柜门。
那件喜欢的睡衣被抢走了,小姑娘努力掩着失落,长呼一口气。
这一幕被江无尽收眼底,他的眼神躲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从房间里拿出一件黑色衬衫,递给林满:“先凑合穿这个吧。”
林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试探地接过,她抿了抿唇,手心的每一寸都在感受着布料的滑软。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时,江无立即低了些头,背过身去:“洗过的。”
随即坐着轮椅,冲进了浴室。
林满像只好奇的小猫,将鼻尖凑近衣服闻了闻。
那味道,和哥哥的床一样好闻,安心。
突然,一声撞击玻璃的沉闷声传来。
林满刚想开口,却被江无打断:“我没事。”
小姑娘勾起唇角,向上抛了几下衬衫,随即进了卧室。
江无虽然清瘦,但是个子很高,衣服穿在林满身上就显得宽大了些。
甚至不用穿裤子,直接盖住了大腿的一大半。
小姑娘正系扣子时,余光看向那张床,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睡不惯沙发了。
浴室里水汽四起,水流依次划过江无的背肌胸肌腹肌,他仰着头,任由水流打在他的脸上,喉结滚动。
不知道是不是温度有些高,他的脸颊通红。
目光下扫落在那双腿上,眼睫坠着水滴。
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腿,尽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腿上的那块皮肤也掐得通红,他还是毫无感觉。
过去的那么多年,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残疾的事实。
可如今不只是怎么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大脑好像不受控制。
以前那个工作从来不出神的江总,现在竟然时不时想起小姑娘的脸。
想起她咯咯的笑,他也忍不住发笑。
回忆起她那般撕心裂肺地哭,他的心也会跟着刺痛。
他做了好几个梦,梦里都是自己站起来的模样。
有一次,他甚至看见了梦里的自己,那张常年不见阳光阴沉的脸,竟然也会发自内心的笑。
他的胳膊无意碰到了触屏键,温度骤变,冰凉的水冲醒了他。
江无瞳孔一缩,看着胳膊上留下的小姑凉的齿痕,眼神瞬间变冷。
不!他不配!
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永远不配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他必须接受。
江无换上睡衣,拿了条毛巾,发泄般地将头发擦个半干。
可刚进客厅,他便看到林满趴在沙发上,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宽大的衬衫,纤瘦的身形隐约透出,裸露在外的小腿白得晃眼,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江无顿了顿,移开眼神,拿了条毯子盖在小姑娘的下半身。
“怎么还喝酒了?”
看着小姑娘醉醺醺的样子,江无下意识想帮她撩起额间的碎发,可是理智之下又收了手。
林满醉得不成样子,却气呼呼地将毯子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