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叫成那样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半夏的心怦怦直跳,故意收腹挺胸,她的脸蛋和身段可都不比岑令仪差,只是没有岑令仪之前那么好的出身罢了。

她若是太傅府的小姐,太子殿下当年钟心的是谁还不见得呢?

她低着头,没看到宴承徽只瞧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偌大的殿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半夏心中不安,但是又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偷偷抬眼打量书案边高高在上之人。

宴承徽神色淡漠,正垂眸在文书上奋笔疾书。

半夏小心地咽了咽口水,殿下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饶是她有几分小聪明,这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只能僵立在那里,等着宴承徽处置。

半晌,宴承徽才开口。

“去叫岑令仪来。”

他淡声吩咐。

“是。”

半夏连忙答应。

她心中暗恨,等了半晌,腿都要站麻了,结果殿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叫岑令仪来。

岑令仪究竟有什么好?

此时,被她在心里骂了好几遍的岑令仪,正在偏房里哄着宴承徽玩。

这个时辰,宴承徽应当在处置公务了。

从她来了明德殿之后,他在书房的事务,都是她在边上伺候。

方才,他负气而去,没让人来叫她。

她也乐得清闲,陪着宴承徽,不用提心吊胆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发作。

他贵为太子,想要多少人伺候没有,无需她操那份心。

“岑奶娘,太子殿下请你过去。”

半夏推开门,扫了她一眼。

岑令仪扭头看她,心中有些奇怪。

平日里,宴承徽叫她,要么是让云阙、云宫来,要么就是他亲自叫她。

今日怎会叫半夏来?

不过,这等小事,她也不曾往心里去。

“小殿下,来,奴婢抱,让奶娘去殿内伺候。”

灵芝上前,要接过宴承徽。

宴承徽见状哼唧起来,两手抱着岑令仪的脖颈,像小猴子缠着大猴子一样,死死缠在岑令仪身上,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罢了,我抱他一起去吧。”

岑令仪不忍心将他弄哭,干脆抱着宴淮皎一起进了正殿。

岑令仪跨进门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瞧了一眼。

半夏竟也跟进来了。

岑令仪眨了眨眼睛,难道说宴承徽让半夏在跟前伺候了?

“奴婢见过殿下。”

她怀里抱着宴淮皎,屈膝行礼。

宴承徽却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半夏身上。

“过来磨墨。”

他启唇吩咐。

“是。”

半夏心中窃喜,快步上前拿起墨条,挽着袖子开始磨墨。

岑令仪忍不住又瞧了半夏一眼,站在原地,怔怔垂下长睫。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密密的酸涩。

他这明德殿,不是外人轻易进不来吗?

半夏能在这儿伺候,自然是他的意思。

这样也好。

她有了新人伺候,便是放过她了。

往后,她不用在他跟前日日悬心,不用揣摩他忽冷忽热的心思,也不用再近身伺候,承受他的各样折辱。

“呣呣……”

宴淮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在东张西望,这会儿瞧见宴承徽,眼睛顿时亮了,伸着小手一直往他那边够,对着宴承徽要抱抱。

小家伙近六个月,也有十五斤重了,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岑令仪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被他的动作带得几乎站不住。

“殿下,小殿下要您抱。”

岑令仪往前踉跄了一步,干脆开口。

到底是亲父子,这个小家伙还是很亲宴承徽的。

就是不知道,宴淮皎为什么不喜欢夏青和?连抱都不肯让她抱。

宴承徽瞥了宴淮皎一眼,眼神就没能挪开。

粉粉嫩嫩的小家伙腮帮子肉嘟嘟的,咧着小嘴露出两颗小米牙,藕节似的小胖胳膊举起来,身子微微往前倾,小手一直伸向他。

口中咿咿呀呀的撒娇,急切的模样很是讨喜。

他不喜欢孩子的,何况这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但手臂竟不受控,待他察觉时,手已然朝小家伙伸了过去。

岑令仪往前走了两步,将孩子放到他怀中。

宴承徽坐在那处,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

小家伙比他上次抱他时长大了不少,再没有那种不小心就会从怀中掉下去的感觉。

“咿咿……呣……”

宴淮皎落到他怀里,很是欢喜,小手攥住了他的玉带钩,脚下用力,似乎想站在他腿上。

宴承徽抬手扶着他腰,让他站在自己腿上。

宴淮皎小手揪着他衣襟,往他怀里蹭。

宴承徽不动,只看他要做什么。

宴淮皎张开小嘴,就要去咬他衣裳。

宴承徽不禁往后一让,看着他嘴角的口水,有些嫌弃。

“小殿下出牙齿,牙床痒,会喜欢咬东西。”

岑令仪捏着帕子给宴淮皎擦拭口水。

宴承徽素来爱洁,不许生人近身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自己儿子都嫌弃,真是矫情。

宴承徽听她说话,才从宴淮皎身上移开目光,侧眸瞥了她一眼。

岑令仪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觉得她好?”

宴承徽目光落在半夏身上。

半夏捏着墨条,细致地磨墨,心一下提了起来。

岑令仪可别说不是她让她来的。

她敢走进这殿内,就是赌殿下不会跟岑令仪交心,万一两人说破了,她小命就没了。

“挺好的。”

岑令仪看了半夏一眼,心中涩了一下,也有些莫名其妙。

他觉得好就好,问她做什么?

他让她在明德殿住,只让她一人近身伺候,她还以为,她在他心里,与别人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在他身边伺候的,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只不过,他那时候想羞辱她,就让她过来了。

“那就让她留下伺候。”

宴承徽语气不善。

他越看怀里的宴淮皎眉眼越像岑令仪,干脆将宴淮皎往她怀里一送。

她就这样急着将旁人往他面前送,想她自己落个干净。

在她眼里,他就这么不挑?

岑令仪接过沉甸甸的小家伙抱在怀中,垂了眸子往后退了几步。

人是他自己选的,他当是看中了半夏的。

她总不能说半夏不好吧?

怎么她说半夏好,他又不高兴?

她和半夏并不熟悉,但心里清楚,半夏和王嬷嬷那些人一样,都是不喜欢她的,所以她来了东宫之后,和半夏并无往来。

宴承徽翻开公文,重新提起笔去蘸墨。

半夏忙将砚台往前推了推,又将熏香的炉子挪到一侧,整理起书案来。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在边上瞧着宴承徽红袖添香,心里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殿下若没有旁的事,奴婢先退下了。”

她朝宴承徽一福,便要转身离开。

“孤让你走了?”

宴承徽抬起乌浓的眸看她。

岑令仪只好停住步伐,轻声问他:“殿下还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