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宏的喉结滚了一下。
“周弃,真的是你亲手杀的?”
“他该死。”
步春儿往前又走了一步,灵力随着步伐碾过去。
“十六年前,周弃带人屠了我娘家满门,我娘是散修,嫁了凡人。”
“周弃以天骄外流的借口带兵上门,屠干净了一家九口,只留下我一个半神血脉。宗门档案里写的是孤儿入宗。”
她的手抬起来,扯开后领。
后背上一块虬曲的灰色疤痕暴露在灯光下。
“这是你们的守护印,刻在一个三岁小孩背上的守护印!”
殿里没人说话。
齐宏当然知道周弃干的那些事。十六年前那场收容,是他点的头。
半神血脉太稀有,不抢就被别的宗门抢了!
可他不能认。
认了,等于承认昭天宗的守护神是抢来的奴隶。
传出去,宗门脸面碎一地。
“你杀了宗门长老,还敢回来?”
步春儿打断他。
“我回来,是因为你拿青竹和赵七还有十三个孩子威胁我!”
“我替宗门挡了十六年的灾。外敌来了是我上,秘境探路是我去,灵脉争夺战是我扛!”
“你们拿什么回报我?拿暗牢里的人质回报我?”
齐宏沉默了五息。
他的元婴初期对金丹巅峰,正常情况下可以碾压对方。
可步春儿身上那股半神血脉的力量,他吃不准。
半神血脉全力催动之下,金丹巅峰能不能越阶斩元婴,他不敢赌。
更关键的是,她说周弃和五个金丹都是她杀的。
一个人杀五个金丹?
齐宏坐在椅子上,十指交扣。
“你的人,我放。”
步春儿没动。
“以后,昭天宗不再追究我的去向。不再动我的人。不再派人找我。”
“你做得到,我依旧认昭天宗这个出身!做不到,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殿顶的横梁响了一声。
齐宏的手指绞了绞。
“好,我们做得到不懂他们,你的住处照旧,就在山脚下。”
“你既然是我宗地守护神,就不能擅离职守。”
步春儿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地最大让步。
“成交!”
半个时辰后,暗牢。
青竹和赵七被押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瘦了一大圈。
青竹的手腕上勒着锁灵链的痕,赵七的右眼肿着,十三个孩子蹲在后头,还在抽噎。
步春儿走过去,把青竹扶起来。
“走了。”
青竹抬头看她,嘴唇裂着血口子。
“小姐?”
步春儿拍了拍她的肩。
“别叫小姐了,回家。”
踏出昭天宗大殿的时候,步春儿回头扫了一眼那块金漆牌匾。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胸口那口压着的气散了。
林野给的血脉之力,撑着她走完了这一趟。
这下欠他的更多了。
同一日,和阳谷。
林野盘坐在青石上,妖力沿着七十二条经脉缓缓运转。
化形后的妖丹转速快,可新生的人身骨骼和经脉之间还有十几处衔接没磨合透。
妖力每过一个节点都会涩一下,影响出力。
得一圈一圈地磨。
妖力转到第三十七圈的时候,一个声音钻进来,断断续续的。
是魂魄振荡,快要散架的魂魄,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外抛出来的求救。
林野地念头朝东面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