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5章 你怎么不敲门

赵管家还在说话,陈炎却已经迈开了腿。

“世子,红韵姑娘好像说了不让人打扰”

赵管家的话还没说完,陈炎的背影已经蹿出了月亮门。

后院,红韵的屋子前。

门虚掩著。

屋内隐约有水声传出来。

陈炎走到门口,伸手就推。

“红韵,衣服选好了没有,本世子来帮你参谋参谋”

门开了。

屋内,一扇雕花屏风后面,一个木桶正冒着袅袅热气。

红韵的红衣挂在屏风上,长剑靠在墙边。

而红韵本人,正坐在木桶里泡澡。

热气氤氲之间,她的脖颈以上露在水面外面,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屋子撞在了一起。

空气凝固了整整两秒。

红韵先反应过来的。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耳尖。

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用手遮挡。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伸出右手,之后从木桶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那把剑。

陈炎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等等,红韵,你听我解释”

红韵的手腕一翻,剑鞘直接脱手飞出。

“卧槽!”

陈炎侧身一闪,下一秒,剑鞘直接贴着他的脸飞过去,精准地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本世子错了!”

陈炎转身就跑。

结果身后突然传来木桶里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就在陈炎跑出月亮门的时候,一柄长剑从背后掠过,削掉了他后脑勺上三根头发。

赵管家正端著点心盘子从廊下经过,看见陈炎跟一阵风似的冲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披着外袍、头发还在滴水的红衣女子。

吓得他手里的点心盘子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世子爷”

“挡住她!”

陈炎绕着院子里的假山跑了两圈,红韵就追了两圈。

“你怎么不敲门!”

红韵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不是愤怒,是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误会,我就是一时着急。”

“你堂堂世子,闯女子房间,你还有没有规矩?”

陈炎躲在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红韵,你门没关啊,我怎么知道你在洗澡?”

“大不了,下次我洗澡的时候,让你看回来。”

那刺客的心理防线,比陈炎预想的还脆。

从头到尾,陈炎连刑具都没碰一下,这人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小的叫马三,原是安国公府的护院,三年前被调到外面,专门替国公爷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今天校场上的暗箭,是安国公亲自下的令,就在比武前一天晚上。”

“国公爷说,陈世子死在校场上,所有人只会以为是北狄人干的。”

“弩箭的箭头上淬了毒,叫穿心蚀,中者三息之内毒发,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炎听到“穿心蚀“三个字,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

三息之内毒发。

如果不是红韵反应快,这会儿他已经凉透了。

“安崇德在京城还有多少暗桩?”

马三摇头:“小的只是外围的人,核心的暗桩不归小的管。但小的知道,国公爷在京城至少还有三批人手,分别埋在京营、御史台、还有刑部。”

陈炎扭头看了刘达一眼。

刘达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朝身后的缇骑点了点头。

“把口供录下来,连夜送到陛下面前。”

缇骑领命。

陈炎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就往密牢外面走。

刘达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皇城司的地牢大门,沿着宫墙外的夹道往前走。

夜风一吹,陈炎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校场上那一箭,比铁木桑那一膝盖凶险百倍。

安崇德这条老狗,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陈世子。”

刘达在后面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

陈炎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公公有话直说。”

刘达加快两步,走到陈炎身侧,脸上挂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安崇德的事,证据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怎么办,陛下自会有定夺。”

“老奴就是想提醒世子一句,安崇德再可恨,他也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

“他要是在京城出了什么意外,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嘴,比刀子还难缠。”

陈炎嗤笑一声,“刘公公放心,我可是大雍最遵纪守法的好百姓,哪里会干那种事儿?”

刘达斜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摆着写了四个字,鬼才信你。

陈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刘达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两人沿着宫墙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刘达忽然叹了口气。

“世子,老奴跟了陛下二十多年,有些话本不该老奴来说。”

陈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刘达继续说道:“陛下这些年,不容易,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藩王拥兵自重,国库空虚,百官结党。”

“他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宁王府。他只是想让这个天下,能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