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需要这个物件才能离开,剪断红绳,她就被困在这栋房子里了。”陈梓铭把两段绳子并排放好,“那天来看她的人,也许做了这件事。”
周女士的脸色有些发白。“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来看我的小满的——他剪断绳子,把她锁在这里,然后做了什么?他有没有伤害她?”
没有人回答。怀安在屋里睡醒了,念安抱着她走出来。小东西精神很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她看到了茶几上的红绳,伸出手想去抓,念安把她的手轻轻握住了。
中午,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薄薄的,不暖,雾散了一些。赵磊和李飞去了镇上一趟,买了胶水、剪刀和一卷红色的丝线。丝线太细了,比不了旧绳。但赵磊把丝线搓了几股,拧成一股,用胶水粘住。他坐在院子里,把新做的红绳和旧断绳接在一起。他接得很慢,手指有些笨拙,但接上了,接头处不像原来那么好,弯进去一段。
“接好了。”赵磊把那根接好的红绳拿在手里,绳子很长,大约两臂的长度。他想把它系回银杏树上,但想到可能是小满想系在别的地方,就把它拿回屋里放在茶几上。旧铁盒子也还在旁边,盖子敞着,里面空空的。
接下来,他们等。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念安坐在沙发上,怀安在她腿上玩一只布偶,布偶是李飞用旧袜子塞了棉花做的。怀安把布偶翻来覆去地看,又塞进嘴里。念安没有阻止她。赵磊的脚踝又开始发痒了,他蹲在沙发上,把袜子拉下来看,指印已经淡了许多。
傍晚的时候,雾又起来了,比早上更浓。院子里很安静,银杏树的叶子不动了,连风都停了。周女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赵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周姐,你一会儿上楼住吗?”
周女士沉默了一会儿。“我昨晚睡沙发,今晚也睡沙发。”
她走回沙发前坐下来。今晚她打算在一楼过夜,客厅里的落地灯又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照着茶几上那根接好的红绳,光线在绳面上折射出一层柔和的亮光。没有人说话,张振宇靠着门框,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尹广湖和柯尚钰在楼梯口,飞刀、丝线随时可以出手。陈梓铭坐在茶几旁边,手里握着炭笔,纸铺在膝盖上。他们在等十点。
十点整,脚步声又响了。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声音很轻,像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走。而且它没有来回走,是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停了一下,又走回来。然后——脚步声停在楼梯口。三楼楼梯口的台阶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像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地上。
唐靖超站起身,走到楼梯口。台阶上放着一朵小野花,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花已经蔫了,花瓣边沿卷曲着,但还看得出原本是黄色的。他弯腰把花捡起来,握在手心里,花已经干了,一碰就碎。
他转身走回客厅,把花放在茶几上,红绳旁边。落地灯的光照着那朵花,花瓣边缘碎了一点,落在红绳上,像黄粉。
系统声音响了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直接从意识里出现:“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七十。剩余时间:一天。附加提示:灵体的执念与红绳相关。恢复红绳的完整性,将降低灵体的攻击性。但她仍可能选择留下。”
“……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三十。红绳接回来了,但还不够。她想要更多。”他说。“她想要的东西,”周女士的声音从沙发上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是妈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风从窗缝里灌进来,落地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一个慌乱的影子。赵磊看着茶几上那朵枯萎的花,花瓣碎了一角,落在红绳上,像一层薄薄的黄粉。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