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
周围没有铜板,没有星图,没有人影。只有一扇铁门,半掩着,门外透进昏暗的光线。
指尖的金属丝在轻轻摆动。它们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是门的方向,是地板。陈默低头,看到地板上刻着一行字,用指甲划出来的:
*“东经47.2° 北纬38.7°”*
坐标。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身体跑了马拉松,肌肉酸痛,关节发出咔咔声。他走到铁门前,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石质的,两侧有火把,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空气中有潮湿的味道,夹杂着霉味和铁锈味。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陈默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空的。他没有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拐角处出现——盔甲,长剑,金发。
艾莉西亚。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
“阁下!”她抓住他的肩膀,“你在这里!你消失了两天!”
陈默眨了眨眼。“两天?”
“两天。”艾莉西亚的声音带着焦虑,“你走进那个门后,就消失了。我们找遍了整个记忆档案馆,找不到你。”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的金属丝还在,但颜色变了——从铜色变成银灰色,水银在流动。他想起星图中那个黑色光点,想起人影说的话。那些话钉子一样钉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去了一个地方。”他说。
“哪里?”
陈默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的墙壁上刻着同样的符号——星图的一部分,一个螺旋形状,像眼睛,又像漩涡。
“阁下?”
“我看到了星图。”陈默说,“整个宇宙的骨架。有一个坐标,指向北边。”
艾莉西亚的手按在剑柄上。“北边?黯潮前线?”
“应该是。”
她深吸一口气。“阁下,你确定吗?黯潮前线——那里是……那里是——”
“我知道。”
陈默迈步,朝走廊尽头走去。金属丝在他指尖摆动,像有自己的意志,在空气中画出细小的轨迹。
“我需要找到那个坐标。”他说,“那是唯一的答案。”
艾莉西亚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
“阁下,你的眼睛……”她指着他的脸,“你的眼睛在发光。”
陈默停下脚步。他抬手,摸自己的眼睛。指尖触到眼睑时,金属丝轻轻颤抖。他能感觉到,眼球表面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液体,是光。
“什么颜色?”
“银色。”艾莉西亚的声音在颤抖,“水银。”
陈默放下手。他继续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巨大的石门,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在流动,星图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图案一模一样。陈默伸手,指尖触碰石门。
石门打开了。
不是物理开启——是分解。石门的纹路开始分裂,像活物一样向两边退去,露出一个通道。通道里是纯粹的光——不是铜绿色,是银白色,刺眼,像正午的太阳。
陈默走进通道。
光淹没了他。
* * *
他听到低语声,比之前更清晰。
不是人影的声音——是别的存在。更古老,更庞大,像整个宇宙在对他说话。
*“你看到了星图。”*
*“你看到了终点。”*
*“但你还不知道代价。”*
陈默停下脚步。“什么代价?”
没有回答。低语声消失了,光开始退去。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厅里——不是之前那个大厅,是另一个。墙壁上刻满了文字,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文字中蕴含的力量,皮肤上的蚂蚁爬过。
大厅中央有一块石板。
不是铜板,是黑曜石板,表面光滑,照出他的倒影。倒影中的他站在一块黑曜石板上,眼睛在发光,银色的,像两个探照灯。
陈默走近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