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章 降将诱兵击辽阳,两军对峙异变生

晚明:龙起海疆 打字的黑熊

王化贞看着李永芳的亲笔信,信里写道:

罪臣李永芳百拜谨呈,大明辽东巡抚王公麾下:

臣自抚顺失节,降于建州,未尝一日忘大明也。每念及故土沦丧、百姓遭屠,肝肠寸断,恨不能即死以谢天下。然忍辱偷生至今者,实怀报国之志,欲待时而动,以赎前愆也。

今幸天诱其衷,建州气数将尽。西线蒙古林丹汗统十万铁骑压境,奴酋努尔哈赤惊惶失措,尽调八旗精锐西向抵御。皇太极之正白、镶白两旗,亦已拔营西去,辽阳城中,唯余老弱旗丁、新附汉军及辽东汉民万余,皆心向大明,日夜盼王师如大旱之望云霓。

臣虽受奴酋羁縻,然麾下旧部,尚有可恃。臣已密约城中义士,俟大军一至,即斩关为应,缚送奴酋首级,以献麾下。届时臣当阵前反正,倒戈相向,以迎王师。辽阳唾手可得,辽东指日可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伏乞巡抚大人速发雄师,星夜驰援,直捣辽阳。臣当率众内应,共襄义举。若迟则生变,恐奴酋回师,前功尽弃。

臣永芳顿首再拜,泣血以闻。

王化贞捏着李永芳的亲笔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反复看了两遍,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信中字字泣血的归降之意,加上蒙古压境、后金精锐西调的说辞,恰好戳中他心头最迫切的念想——若能一举收复辽阳,他这辽东巡抚的功绩,便能彻底压过坐镇山海关、一味主守的熊廷弼,朝堂之上、陛下跟前,他便是再造辽东的功臣。

他当即传唤孙得功,将信拍在案上,沉声问道:“得功,你看有几分把握光复辽阳?”

孙得功接过信匆匆扫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末将先在此恭贺抚台将为陛下、为大明立不世之功!蒙古铁骑如约压境,前番后金攻西平堡功败垂成、仓惶撤退,分明是被蒙古大军逼得进退两难,与李永芳信中内容分毫不差!正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末将恳请抚台即刻出兵,复我大明故土!”言罢又是一记响头磕在青砖上。

王化贞闻言抚掌大笑,只觉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掌握,此刻不出兵,更待何时?他正要击鼓升堂调兵遣将,孙得功却再次跪倒,声音陡然哽咽,带着哭腔道:“恩公,我孙得功是个粗人,不懂朝堂权谋,只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您不顾流言提拔我这份恩情,得功没齿难忘。如今大军出征在即,末将愿做前锋,一报抚台提携之恩,二雪沈阳陷落之耻,望恩公成全!”

说罢,孙得功伏在地上,肩头不住抽动,哭声真切,全然一副忠肝义胆的悍将模样。王化贞看着他,心头暖意翻涌,愈发觉得东厂那些探子污蔑这般忠勇之将通敌,简直是荒谬至极、妒贤嫉能!这般主动请战、以死报恩的将领不是忠臣,世上再无忠臣!若让他做前锋,此战得胜,自己更是识人善用,何等风光?

王化贞故意沉吟片刻,轻叹一声:“既如此,便依你吧。”

孙得功猛地抬头,再次拜倒,嚎哭着嘶吼:“谢恩公,得功必以死报!”

哭声在大堂里回荡,王化贞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满心都是收复辽阳的不世功绩。可他终究没看见,伏在地上的孙得功,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得青筋暴起,那满脸热泪之下,藏着的是对后金的效忠,是对这场大明大军葬身之局的冰冷算计——这眼泪,究竟是为谁而流,唯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

不过半日,广宁中军大帐内,各路将领齐聚,甲胄铿锵,肃穆林立。

王化贞端坐帅案之后,一身绯色官袍,意气风发,眉宇间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再无半分往日的焦躁。他伸手拿起案上令箭,沉声发令,声音传遍大帐每一处。

“刘渠听令!命你为援辽总兵官,统率镇武、闾阳两路兵马,即刻出征,先解西平堡之围,而后挥师直扑辽阳,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刘渠跨步上前,双手接过令箭,沉声领命。

“孙得功听令!命你为前锋总兵,统率本部精锐,为大军前驱,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探查敌军动向,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孙得功躬身接箭,神态恭敬,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阴鸷。

“祖大寿听令!命你为后军总兵,统领后军紧随主力,随时接应前军,稳固大军后路!”

“末将领令!”祖大寿沉声应下,接过令箭退至一旁。

一道道令箭掷下,众将纷纷接令,转身出帐备战,帐内将士渐渐散去,唯独中军游击江朝栋立于阶下,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迟迟未曾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