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刚回到邓家村,还没进院门就听见梁婆子在外面嚷嚷,紧赶慢赶跑过来,正好看见梁婆子要动手。
梁婆子被她这一声“住手”喝得愣在原地,手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岁岁的哭声在听见谢南枝声音的那一刻忽然停了,小丫头猛地转过头,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娘,小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只小手拼命往前伸,嘴里喊着:“娘!娘!”
那声音带着哭腔,听得谢南枝心里一酸。
谢南枝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子,把包袱往旁边一放,弯腰一把抱起女儿。
岁岁立刻把小脸埋进她的肩头,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像是怕她跑了一样,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娘”。
谢南枝搂着女儿,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自动响起了一段“婴语翻译”的话:“想娘……很想……娘回来了……不走好不好……”
谢南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在岁岁的小脑袋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岁岁乖,娘回来了,娘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岁岁听到娘的声音,把小脸抬起来,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谢南枝,又喊了一声“娘”,然后伸出手去摸谢南枝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
谢南枝握着女儿的小手,亲了亲她的手指头,笑着说了句:“娘也想岁岁,每天都想。”
邓刘氏在一旁看着母女俩亲热,眼眶也跟着红了,走过来拉住谢南枝的胳膊,又激动又心疼:“南枝哎,你可算回来了!一路上累不累?吃了没有?快进屋,我再去给你热碗粥。”
谢南枝抱着岁岁,握住婆婆的手,轻声说了句:“娘,我没事,一路都好。”
邓刘氏点点头,拉着她就往屋里走,看都没再看梁婆子一眼。
谢南枝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梁婆子。
梁婆子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
谢南枝抱着岁岁,朗声道:“梁婆婆,我刚才听见你说我跟野男人跑了,我都听见了。我有几句话跟您说清楚。”
“我如今在长宁侯府当差,伺候的是侯府大夫人的儿子。大夫人很看重我,我不在家的日子,就劳烦村里的婶子嫂子们多照应照应我婆婆和闺女。”
说到这里,谢南枝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但要是有人趁我不在,欺负我婆婆,或者在我闺女跟前胡说八道,那我谢南枝把话撂在这儿,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请大夫人替我做主。侯府的门第,我想,梁婆婆是知道的。”
梁婆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长宁侯府是什么人家,她当然知道。
那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勋贵人家,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要是谢南枝真在侯府大夫人跟前说得上话,那得罪了她,可不是闹着玩的。
梁婆子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十分僵硬。
谢南枝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她弯了弯眉眼,又道:“梁婆婆,我跟您开玩笑呢。您别往心里去。”
她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糕点,递到梁婆子面前。
那是她从侯府带回来的,用油纸包着,一看就是好东西。
梁婆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盯着那两块糕点挪不开眼。
谢南枝把糕点塞进她手里,笑着说:“这是侯府的点心,我带回来给岁岁的,您也尝尝。咱们邻里邻居的,往后还要多走动。”
梁婆子接过糕点,脸上僵硬的表情立刻换成了笑,连声道:“哎哟,南枝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你放心,你不在家的时候,谁要是敢嚼你的舌根,我第一个不答应!我跟她们急!”
谢南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抱着岁岁转身进了屋。
梁婆子捧着糕点站在院门口,嘴角咧得老高,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两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
邓刘氏把粥和咸菜端上桌,又去灶房摸了两个鸡蛋,磕进锅里给谢南枝煎了。
谢南枝喝着粥,就着咸菜,煎鸡蛋焦脆,吃得心里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