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第一师来电，上面说，丰台火车站已被一小股日军所占，寿山过来问我们该怎么办?”

“寿山真是糊涂，左民啊，立刻电令胡宗楠部，告诉他，日本人最喜欢搞失踪那一套，此地人生地不熟，很可能集体爬山，被豺狼所食，告诉他，做的干净点。”

“军座，这不好吧，校长那边三番五次严令，不要和日军发生冲突，我们是不是和南京那边请示一下……”

“怕什么，我是军队主官，委员长要是追查下来，枪毙我就是了。”

“况且，本就是这一群鬼子违法侵占在先，真当我这五万人是吃素的。”

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晚。

北平的冬夜来得早，才六点多钟，天已经黑透了，胡宗楠站在离丰台火车站几里远的师部指挥所外，裹着军大衣，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昏黄的油灯光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师座，第二队侦察兵回来了。”

参谋长从黑暗中钻出来，压低声音。

“说。”

“日军在丰台有一个宪兵小队，大约九十人，配步枪、手枪，还有几挺轻机枪，带队的是个大尉，11月28日从天津坐火车过来，车到丰台站就下了，随即一部分人把持着丰台火车站，一部分人入住了英国兵营。”

“29军的人当时有什么动作没有?”

“报告师座，驻扎在丰台的是37师110旅的2营和3营，人数约五百人，未采取任何措施。”

“娘希匹，一群饭桶。”

“军座那边来电了吗，怎么说?”

“军座电令骂您糊涂，说日本人最喜欢失踪，让你手脚干净点。”

“好啊，好啊，军座骂的好啊，我等的就是这一句。”

胡宗楠的目光骤然变冷，丰台火车站是平津的南大门，北宁、平汉两条铁路在此交汇，兵家必争之地，日本人在华北搞“自治”搞得不亦乐乎，现在竟然把手都伸到丰台来了。

“日军那边有没有接头的人？”

“有，北宁路那边有日本人安排的汉奸。”

胡宗楠沉默了五秒钟，转身走向停在站台边上的吉普车，弯腰钻进去，抓起车载电话。

“给我接军座。”

丰台城外的第九军临时指挥部里，楚云飞正在看华北防务地图，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

“军座，丰台火车站附近有九十多个宪兵，另外还有内奸，我打算都处理了，您看。”胡宗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按你的意思办，处理的干净点。”

楚云飞说完，就挂了电话。

胡宗楠放下听筒，沉思了不到一秒，他转过身，看着黑暗中那些正在整装待发的士兵，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让一团一营一连负责封锁车站，不许放走一个，二连在站外设伏，堵住他们的退路，三连做预备队。动手的时候用刀，不要用枪，动静要快，要轻。”

他顿了顿。

“尸体记得拖到山里烧干净，车站打扫干净，气味儿什么都别留，明天我会去验收作业，明白吗?”

日军大尉站在丰台火车站的月台上，手里提着军刀，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跟着九十多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步枪上了刺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