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大宋迟迟未能灭夏,究其缘由,不仅在我大宋,更在北方之辽国。”
一席话语,掷地有声,震得两位重臣目瞪口呆。
官家,他是真敢啊!
蔡京眼神愈发明亮,抢先道,“官家深谋远虑,臣佩服,辽国乃我大宋之敌,不可不防。臣即刻命国子监誊抄刻印副本,送往武学收藏教习。”
话音未落,阁门使快步入殿,躬身跪奏:
“启禀官家,辽国泛使已抵汴京,安置都亭驿。辽国正使萧乌纳(萧氏后族,北院客省使),副使为汉人,韩资让,择明日官家御崇政殿接见。”
殿内气氛悄然一变。朝野皆知,辽使此番南下,名义是通聘问好,实则是为西夏斡旋施压。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谈话的气氛,赵昊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淡淡开口,“传谕馆伴使,依旧礼接待,礼数不可简慢,亦不可曲意逢迎。择日崇政殿,朕召见辽使。”
数日后,天色晴明,崇政殿大门洞开。
御座南向安放,殿庭陈列仪仗,天武甲士披铁甲、执长戟分列两廊,旌旗随风轻扬左相曾布,右相许将,黄履,李清臣,陆佃,蔡京等一众宰执大臣升殿侍立,馆伴使公服立于殿阶东侧,通事舍人、阁门使各守仪位,全套宾礼仪注齐备。
少顷,阁门舍人高声传宣:“引辽国信使、副使入!”
自西阶缓步走来辽国一行使团,其人面相粗犷,可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傲气,好像看不起这里的所有人。
辽国此行的正使名为萧乌纳,契丹萧氏后族,年近五十,身材高大,颧骨高耸,面色黝黑,常年风沙刻下风霜。
他头戴辽使朝见专用金涂银毡冠,冠后檐尖长若莲叶,身着大辽紫地团花窄袖锦袍,腰间系金蹀躞带,带上垂佩刀、解锥等契丹随身物件,脚蹬乌皮高筒皂靴,周身带着北地草原的悍厉之气。
辽使拜礼异于汉仪,行礼之时左足立地,右膝跪地,双手抚右肩为一拜,并非中原跪拜之礼。
副使韩资让,乃是辽朝燕京汉臣,身着仿宋式汉服,皂纱折上巾,绯色公服,金带象笏,乌皮靴,举止文雅熟习中原礼法,专司文辞交涉。
身后随从捧着黑漆国书匣,卫士抬着北方的贡品:北珠、貂裘、良马鞍具,分列殿下东西两侧。
萧乌纳立于丹墀之下,昂然抬首,身上紫袍锦纹熠熠,虽是行聘朝见,神色之间依旧带着辽国自居兄弟之国的傲气,不肯过分卑屈。
通事舍人立于一旁,将契丹话语转译为汉语。
萧乌纳左足踏地,右膝屈膝,双手抚右肩行辽朝国礼,朗然开口,声音粗重洪亮:
“大辽皇帝,问大宋圣躬万福。宋夏交兵,河西烽烟连年不息。西夏,乃我大辽藩属。兵戈不休,两国生民流离,大辽于心不忍。”
“澶渊盟约,南北为兄弟之邦,我主愿居间调停。望大宋收兵罢战,归还俘获蕃部人畜,重开沿边榷场,保全四方生灵,永息边患。”
一番话说完,殿庭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贸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