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见他神色有点匆忙,轻声问道:
“皇上怎么亲自出来了?”
弘历随意抬了抬手,挥退了周围跪地请安的宫人,眼底满是温柔。
他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腕,笑意温和:
“听说你过来了,朕自然要亲自来迎你。”
“不合礼制。”
清梧微微侧身,想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
弘历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语气随意又宠溺:
“没事,这里没人会说什么。”
说罢,他扶着清梧走入殿内,引她落座在旁侧软榻。
又亲手斟了一杯温水,轻轻置于她手边,这才在软榻另一侧落座。
“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清梧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她细细禀明永曜过继的始末,又道出心中所想。
愿顺遂其生母遗愿,剔除玉牒旧名,将其坟茔迁葬城外青山,悉数告知弘历。
弘历静静地听完,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点头答应:
“就按你说的办,全部照办。”
说完,他立刻提笔,亲自拟了两道圣旨,叠放整齐,叫来王钦,吩咐他立刻传旨。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清梧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弘历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眉眼温柔:
“剩下没多少奏折了,我一会儿就能处理完。
你先等一会儿,处理完我和你一起回承乾宫。”
不等清梧应声,他便转身坐回御案前,低头快速批阅奏折。
他时不时抬眸望向身侧的清梧,生怕她悄然离去。
清梧见状,无奈浅笑。
她安然落座,从旁侧书架取了本闲书,静静翻页等候。
弘历看着她安然自在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连低头处理政务的动作都温柔了几分。
第二日,两道圣旨如期颁下。
第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将宗室永曜过继到安亲王弘辉一脉,直接晋封为安亲王世子。
消息传遍了整个朝堂,立刻掀起了一阵议论。
有几个保守的大臣想要站出来反对,觉得这孩子身世普通,一下子就晋封世子不合规矩。
可仅剩的几位乌拉那拉氏朝臣,当即出列驳斥众议。
他们直言永曜身负乌拉那拉氏血脉,过继于宜太妃名下名正言顺。
此举既可弥补先朝遗憾,亦成全了太妃一片孝心,于情、于理、于礼制皆无不妥。
其他人再也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另一道圣旨悄然送至宗亲府,并未大肆声张。
只是暗中将永曜生母的名讳,从玉牒上彻底剔除,并准许将其坟茔迁葬至城外青山。
此事无人在意。
一来逝者已逝,不过是个早逝的王府福晋,翻不起什么风浪;
二来新任的钮祜禄氏正妃得知消息,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玉牒一除名,就意味着她彻底坐稳了安亲王原配正妃的位置。
一个早逝的旧人,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
于是这场关乎祖孙羁绊、半生遗憾的变故,就这么悄然落定了。
朝野上下,后宫之中,再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