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要我自断仕途吗

误春风 云间青竹

周鸣鹤直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斟了一杯热茶递到齐氏手边。

他态度恭顺,语气却沉:“母亲如果想让儿子被贬官夺职,回家种地,儿子便依了母亲的意!”

齐氏吓了一跳:“好啊,你这个逆子,你竟然拿你的前途来顶撞我?”

周鸣鹤眉心拧了拧,耐着性子说:“母亲,我不是顶撞你。母亲信不信,我今天休妻,明天御史就能把我参到皇上面前,后天皇上就能以我德行有亏夺我的差使。母亲是要我自断仕途吗?”

齐氏狐疑:“有这么严重?”

周鸣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七年前我初入京城,虽说是靠我自己的能力才走到今天的地步,但也不可否认,岳父于我有引荐之恩。”

“你娶了他的女儿,恩情难道不该一笔勾销?”齐氏嘴角下撇,满是不以为然。

周鸣鹤知道跟她不太说得通,她长于乡野,见识有限。

觉得自己儿子人中龙凤,娶了纪池韵,便是纪家的造化。

可别人不会这么认为。

当初的纪池韵,在京中贵女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而他不过是个刚到京城的穷榜眼,是他攀了高枝。

但他知道齐氏的性子,不把话说清楚,家宅难安。

“岳父下狱,一家关押,京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文官最看重品行名声,我要是这个时候休妻,同僚们都会说我凉薄忘恩,再无人愿意同我交心共事,但凡升迁、办案,都会有人拿此事攻讦我品行有亏,便是圣上,也会嫌我心性凉薄,不堪重用。这点风险,儿子万万担不起。”

顿了顿,他说:“所以我不但不能休妻,还得为纪家的事求情,奔走!”

齐氏怎么想怎么不甘心:“纪家就是个烫手山芋!你要求情,那什么玉石就不参你了?你的仕途不还是会被连累?”

“母亲,您只管放宽心,儿子会量力而为,绝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冒险的!也绝不会让人拿住攻讦我的把柄!”

齐氏闷着声音说:“你说不休就不休吧,但你现在还没个一儿半女,这事你得给我上点心!”

“知道了!”周鸣鹤皱皱眉,七年无子,他心里也闷气,所以之前母亲磋磨纪池韵,让她站规矩,他便睁只眼闭只眼。

总得让母亲出了气。

之后他再好好补偿便是。

第二天一早,纪池韵醒来时,周鸣鹤睡在她旁边。

不过,两人没有发生什么。

纪池韵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心地起身,穿衣下床。

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的青黑好像是散了一些,她多添了些脂粉盖住。

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了黛笔:“池韵,怎么不多睡会儿?你答应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纪池韵在镜中与他对视:“我睡不着!”

“那也好好休息!答应我,今天不要出门了!”

“好,我听夫君的!”

周鸣鹤很满意她的温驯听话,温柔地为她描了描眉,镜中的人素衣淡妆,青丝松松挽了个低髻。

没有珠翠点缀,那份与生俱来的清雅皎月之姿却浑然天成。

下颌线条清柔细腻,鼻梁秀挺,多了几分易碎的温婉,清艳入骨,哪怕眉眼憔悴,仍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妆点。

放下黛笔,他双手握住她的肩,“今天我再去刑部走走门路,再去拜访一下太傅大人,若是多一些人求了,或许皇上会改变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