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是孙菲菲先开口的。
她偏过头看着王大壮,帽檐下面的眼睛带着疑惑道:“那个,你跟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王大壮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着,嘴角微翘道:“其实也是偶然,我去你爷爷的药堂拿过两次药。”
“前几天那次,刚好碰到一个对你爷爷出言不逊的家伙,张嘴就是中医没用、中医骗人、中医不如西医,把你爷爷气得脸都红了,可他那么大年纪了,又不好跟一个小年轻对骂。我听着来气,所以就替你爷爷说了几句。正好那时候来了个急诊病人,我跟你爷爷一起给治好了。你爷爷看到我用了一些老偏方,手法不太常见,就问我会不会治抑郁症。我说我能治,他就带我回家了。”
孙菲菲听着,目光从王大壮的脸上移到了车窗外。
行道树的枝叶在车窗上一掠而过,留下一片模糊的绿色残影。
她想到了爷爷,每次上楼给她送饭时在门口站很久才敲门,跟她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内心忽然充满了愧疚。
“那你这些医术,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孙菲菲看着王大壮跟自己年纪相仿差不了多少,追问起来。
王大壮早就想好了说辞,跟对老中医说的一模一样。
“我们村里有个老中医,我小时候脑子不好使,别的孩子不跟我玩,我就去他诊所里待着。他看我可怜又听话,就扔给我一本古书让我自己翻着玩,后来看我感兴趣,就断断续续教了我一些。我的医术,就是跟他学的。”
孙菲菲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出租车在药堂那条街的路口停下来,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车费。
孙菲菲本来已经拿出了手机要扫码,手指都按上去了,被他抢先了一步。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在古街上。
青石板路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路两旁的店铺都是老式的木门木窗。
空气里飘着各种中药的味道,苦中带甘,涩中带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孙菲菲走在青石板路上,帽檐压得低低的,目光从一家一家店铺的招牌上掠过。
她三年没有走过这条街了,以前她经常来,给爷爷送饭,或者自己来抓药。
街还是那条街,店还是那些店,连空气里中药的味道都没有变。
可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孙菲菲了。
三年前她穿着白大褂走在街上,脚步轻快,见人就笑,满心满脑想的都是“我要做一个好医生”。
三年后她穿着便服走在同一条街上,可却感觉恍若两世。
“孙菲菲。”
这时候,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王大壮和孙菲菲同时看过去,对面走过来一男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