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头!”
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赵金凤想都没想,上半身贴着马背趴了下去。
嗖嗖嗖……一排箭矢从她头顶飞过。
紧接着是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宋知从侧面策马冲来,飞剑出鞘,剑光划出一道弧线,齐刷刷斩断了那一排箭头。
断箭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像下起了一阵金属的雨。
赵金凤从马背上抬起头,看见宋知策马而立,剑已回鞘。
他的脸上沾了血,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赵金凤喊道,“你怎么来了?”
宋知不应该在前线浴血拼杀吗?这是一看见她被人追就赶来增援了?
宋知竟然大笑一声,“自然是来救你的狗命!”
赵金凤:尽说她不爱听的。
明明刚才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波澜荡漾呢,这会已经完全清醒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下的马忽然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一支箭不知从哪飞来,擦着马耳朵飞过,马一阵嘶鸣,一下发了狂,赵金凤惊呼一声,随后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她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满嘴都是雪,陈军的电闪寒芒几乎在赵金凤倒下那一瞬间就到了,眼看那长剑就要到赵金凤胸前,宋知长枪一挑,刚好将陈兵主将的剑挑开甩飞——
赵金凤得以喘息,抬头一看,月色遮蔽,原来是宋知已经站到了她跟前。
他一人一枪,稳稳立在原地,仿佛阻隔千军万马。
赵金凤的心,突然乱了两拍。
宋知身形颀长,今晚月色极美,满目雪白,衬得他身上那件衣裳也白了两分。月色落在他头顶,拉长他的身影,赵金凤便笼罩在他投下的那片阴霾里。
别说。
还真多了两分安心。
二三十个陈兵已经围了上来,刀光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那主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宋知,刚才战场上没打够,这回你自投罗网,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赵金凤艰难起身,和宋知并排而战。
好在刚才就算摔倒,赵金凤也死死护住了曹虎的那把大刀。
战场上没有武器岂不等于裸奔?
宋知长枪一挥,溅起地上一片飞雪,“要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赵金凤却咧嘴一笑:“宋知,要不要打个赌?”
宋知偏头看她。
此情此景,那小郎君还在笑。他人又瘦又矮,偏偏背着一把比她人还长的大刀,瞧着有几分滑稽。
一轮月色,一地雪,都不如小郎君眼里半分光亮。
宋知只觉得就算死在这片雪地上,死在这少年身边,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赌什么?”
“比谁杀的人多。”少年依旧嬉皮笑脸,“输的人叫对方大哥。敢不敢?”
“幼稚!”宋知狠狠蹙眉,随后提刀而上,“自然是我杀得多!你就等着当我小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