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晓血战,天地无援

边卒 静待风起

血战,彻底白热!

一名蛮族兵卒翻上墙垛,弯刀刚劈出半寸,便被身旁布衣少年持斧猛砸,头骨碎裂,惨叫坠墙。少年手抖不止,却咬牙死死守住垛口,不肯后退。

一名中年农夫手中铁犁横扫,逼退近身敌兵,护住身旁负伤老兵,满身血溅,眼神愈发赤红。

布衣不懂精妙搏杀,却懂以命换命、以躯守墙。

老兵带伤死守,招招狠绝,抵住精锐敌兵;义民悍不畏死,贴身缠斗,填补防线空缺。

军民合一,硬生生挡住一轮又一轮猛攻。

高岗上的蛮族主将看得双目赤红,怒意滔天。

他万万想不到,一夜休整,这群残兵败卒、布衣百姓,依旧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死守之力。

“重甲全军压上!”

“不惜一切,正面破墙!”

暴怒军令落下,蛮族重甲步军全数推进。厚重铁盾层层叠叠,抵住墙头攻势,重甲士卒轮番登城,以肉身碾压单薄防线。

战局瞬间凶险至极。

重甲破甲、巨盾挡刃,守军与义民的攻势尽数被挡,敌军登城速度暴涨,三面墙头同时告急。

“右翼失守!”

“东侧垛口被破!”

急报刺耳,接连炸响。

无数重甲兵卒登上墙头,刀光横扫,血花四溅。数名义民躲闪不及,身受重创,倒地之时依旧死死抱住敌兵身躯,同坠高墙,玉石俱焚。

悲壮惨烈,撼人心魄。

防线濒临崩塌,全线承压。

就在黑风谷即将陷落的生死瞬间——

南疆远处官道,隐隐传来铁甲轰鸣、军队行进之声。

遥遥可见,一支朝廷正规援军旗帜显露,兵马整齐,甲胄鲜明,驻足于十里之外,遥遥观望战场。

谷中所有人瞬间眼底亮起微光。

有援军!朝廷的援军到了!

濒死绝境,终有生机!

苦战的士卒、浴血的义民,心底瞬间燃起希望,死守的力气再度暴涨,人人奋力死战,只为撑到援军驰援、绝境翻盘。

可十里之外,援军阵前。

主将手持中枢密令,面色漠然,静静望着谷口血战。

身后裨将急声请战:“将军!黑风谷危在旦夕!沈将军孤军死守、万民赴死,我等即刻进军,可一举夹击破敌,大胜可期!为何按兵不动?”

主将缓缓抬手,吐出冰冷四字:“中枢有令。”

“按兵,不战。”

裨将浑身剧震,满脸难以置信:“不战?任由蛮族破关屠民?任由忠良战死沙场?这……这是何军令!”

主将眸光冰冷,无半分波澜:“朝堂大局,非你我可议。”

“我等只需遵旨行事,冷眼观战即可。”

“沈彻胜,不可抢功。沈彻败,不可救祸。”

短短数语,凉透人心。

十里之外,铁甲林立,数万正规精锐,手握翻盘之力,却奉朝堂密令,冷眼旁观边关覆灭、忠良赴死、万民殉国。

庙堂权衡,终究压过了山河血泪。

黑风谷墙头,沈彻余光瞥见远处驻足的朝廷援军,眼底骤然一寒。

他看懂了。

他从始至终,都在孤军奋战。

天地无援,朝堂无意。

所谓复用,所谓放权,不过是庙堂逼他死战、赌他存亡的一场算计。

胜,功归朝堂,过后清算他功高震主、私得民心之罪。

败,罪归其身,身死名裂,无人惋惜。

看透这冰冷真相,沈彻心底无半分怨怼软弱,只剩极致凛冽的铁血锋芒。

他抬刀震开近身敌兵,血水顺着刀身滴落,落地有声。

前路无援,那便自开生路。

庙堂不救山河,那他便以一己之躯,独守国门!

沈彻目光扫过身后疲惫浴血的军民,声线陡然拔高,震彻沙场,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援军在外,冷眼旁观!”

“朝堂无义,天地无援!”

“今日黑风谷,无人可救,唯自救!”

话音落下,他不再死守被动,骤然提刀,再度纵身跃下高墙!

孤身一人,再闯数万敌阵!

残刀出鞘,血光冲天。

绝境无援处,少年将臣,以命开天!